是宇弦啊
26-05-22 12:00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前天去看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这部电影是一首献给信的赞歌,一封写给情书的情书。

在电影中,木生与淑柔对彼此的爱意与思念,在我们拆开信件之前便已成真,无需额外证明。如果你也曾经体会过那种如洪水般在内心翻涌的情感,便知道,所有的注视、陪伴、倾诉、拥抱和亲吻,仍不足以表达我们内心爱意之万一。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所拥有的通信设备和语言的武器,不过是营造了一种错觉——仿佛我们已经拥有了充盈的媒介,足以传递爱。可越是体验过强烈的情感,越能明白情感可表达的边界。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终究是孤独的,只能独自体会这种感情流淌过身体的滋味。

可是,我们又心有不甘,极其顽固地想对抗这种不可传递性。于是,心怀野心的人开始提笔写信。

人们明知情感不可言尽,仍负隅顽抗。“暹罗没有春天,而你是我的春天。”当电影中的游子欢欣雀跃地讲出这句话时,我们看见的是人类面对爱这种巨大又不可转移的主观体验时,仍然不肯放弃表达的努力。

人们明知情感无法战胜时间,仍负隅顽抗。情感是流动的,即时的。今天我是这样想念着你,十天后我又是那样牵挂着你。人们用信件让爱从抽象的个体经验变成了具体的物件,一个可以被反复翻阅、甚至反复触摸的证据。在永恒中我们硬生生的创造出封存情感的琥珀,拒绝让爱彻底消失。

人们明知情感无法跨越空间,仍负隅顽抗。“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此时此刻,有江有船,有天上之明月,唯独没有你。于是在信件中,我们用语言创造出惦念的人,创造出一个想象中彼此共在的时刻,以抵御相思和缺席。

当我们观看势均力敌的对抗时,收获的是看神仙打架的愉悦。可当我们看件渺小的人类怀揣真挚的情感,用几页单薄的纸张,去与无法言说对抗,与时间抗衡、与距离较量时,失败早已是定局。

除了笨拙和悲壮,我难以想到别的语言形容这种努力,可也正因如此,我觉得这种失败浪漫到了极致,觉得它值得被长久地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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