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军部有事,夏以昼三天后才回家。
往日一进门你就叽叽喳喳出来迎,今天屋里格外安静,夏以昼抬头看二楼。
“小姐办了住校,以后周末才回来。”阿姨在家里待得久,很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夏以昼在找什么。
“住校?”
“是呢,说要好好读书不让叔叔操心。”
夏以昼听得太阳穴直突突,解开衣领,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你爽朗的声音:“小叔。”
“怎么忽然要住校?”
“大家都住校啊,宿舍跟朋友一起很热闹的。”
“没记错的话,入学的时候你说宿舍条件太差,坚决不肯住校。”
“……人总是会变的么,我长大了懂事了不行吗?”
“没别的原因了?”
“待在家怕你烦我呗。”
沉默片刻,夏以昼又看向二楼你的房间,收回视线说:“没有烦你。”
“那爱我吗?”
夏以昼又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看把你吓的,哦对了,我要买点日常用品,小叔记得给我转钱。”
“嗯。”
挂断电话,夏以昼给你转账,附言:不够了跟我说。
你那边刚收到钱,室友就凑过来打听:“怎么样,你家人给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啊?”
“反正够请你们吃饭啦,大馋猫!”
看着卡面余额,你的笑容很淡,你之前查过,家族留给你的各种基金、存款等等有专人打理,夏以昼从没碰过,他给你的,是他自己的钱。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以昼才想起来你不在,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间工作去了。
直到十点,夏以昼实在没忍住给你发了个消息:宿舍住得还习惯吗?
五分钟,十分钟,一小时,夏以昼洗完澡出来你还是没回消息,你可能是睡了,也可能是没看见,这个时间又不方便打电话,夏以昼一整晚都没睡好,早上才收到你的回信:床有点硬,肩膀好痛。
夏以昼点开购物网站搜索:宿舍用床垫 软,准备付款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退出付款界面放下手机,像是找回一点人间清醒。
和夏以昼分开的这几天,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你并非信了那个传闻的对象就是夏以昼,也想过第一时间跟他求证,可是然后呢?他否认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那个跟你保持距离的小叔,不是把你抱在怀里哄的哥哥。也许这个世界的夏以昼真的只把你当成一份责任,视为至亲也好,收养人的血脉也罢,如果他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那你所有的“追求”都显得可笑,即便是在不同的世界,你也清楚,夏以昼,从来不是能被“感动”的人,他不喜欢,你就是再努力也是徒劳。
如果你注定要留在这,或许不该再缠着他。
心情跌至谷底,有人在你旁边坐半天了你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
这个声音!你猛地转身,夏以昼今天穿了件普通的夹克,戴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和这周围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和哥哥……也没什么区别。
你张了张嘴,又想起那个不能叫出口的称呼,只好闭上嘴巴,然后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夏以昼不是没见过你哭,那些故意演给他看的戏码他见过太多次,可这次不一样,你的眼泪还没掉下来,他的心就被紧紧揪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场面理由也编不出一个,你摇了摇头。夏以昼是军部最年轻的上校,各方面能力出众,审讯问话技巧更是一流,可他此刻对着明知有事瞒着自己的侄女,束手无策。
你率先起身,挥去阴霾,像个没事人一样问:“小叔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
夏以昼和你一起往外走:“你们宿舍的人说你在图书馆,今天周五,我来接你回家。”
你很想他,几天没见,你真的很想跟他回去,像以前一样缠着他,着迷,上瘾。
“小叔,你们部队是不是有人跟明星谈恋爱啦?”闲聊间问出来,你倒不是为了核实真假。
“嗯,好像是有。”
“那小叔你呢,有喜欢的人吗?”你忽然快步走到他面前,举起右手:“我发誓,你要是真的……真有什么喜欢的人,要恋爱,结婚,我绝对不胡闹。”
夏日的傍晚,温度降下来,周围的人三两成伴,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助威,你也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这就是你不开心的原因?”
“……什么?”
“你以为那个跟明星恋爱的人是我。”
你觉得自己笑得一定很难看:“怎么会呢,小叔你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
你想过他会说好,也想过他会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说与你无关之类,无论哪种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可夏以昼偏偏选了个让你最为难的回答:“在你结婚之前,我不会谈恋爱。”
像被黏腻的空气堵住喉咙,你一时无语。这句话能解读的方式太多了,他是你的监护人,也是这个家族的养子,对你的责任自然也绑定了他的个人生活,好像他的自由取决于你似的。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但你不愿多想。
“小叔,我今晚朋友约了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再回去。”
夏以昼习惯使然:“几个人?去哪?几点回来?”
“新专业的学哥学姐,想跟大家提前认识一下,地点我到了发你,吃完饭就回去。”
原本被你推掉的聚餐欢迎你重新加入,没吃几粒米,也没喝几口水,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在同伴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唱歌的时候,你忘记跟夏以昼的承诺,说好。
刚到KTV夏以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在一片嘈杂声中接通,夏以昼听见动静,火瞬间就起来了:“你嘴里还有实话吗?”
这次确实你理亏,可你就是听不得他这么训你:“夏以昼,我都二十岁了,出门还要实时跟你报备吗?我就不能临时改变计划,不能有自己的安排吗?”
夏以昼也觉得自己有点过,语气放缓:“别玩太晚,两个小时后我去接你,不许喝酒。”
“我就喝,你管我。”
满桌子的瓜果饮料你一个都没碰过,更别说酒了,跟夏以昼作对比喝酒有趣多了。
“你敢喝一个试试。”
你直接把电话挂了,结果本来还能玩两个小时的,因为你这番操作,夏以昼不到半小时就来了,接他电话的时候你还在想该说什么,结果一听他人已经到楼下,问你哪个包间,你像被家长抓包的坏小孩,慌得乱窜。
“4……427。”
夏以昼一个字都没多说,你把手机扔一边,“快快,给我开瓶酒。”
“刚叫你喝你死活不喝,原来是想独饮啊。”
砰一声,你接过酒瓶一口下去大半,结果因为喝得太猛,晕乎劲儿直冲脑门,夏以昼推开门的时候你都没认出他来。
“谁灌的她酒?”
无论身高还是气场,夏以昼冷着脸的样子都太过骇人,搂着晕乎乎的你站在包房中间,没人敢说话。
“她、她刚才自己喝的,我们前面让她喝她不喝,没人灌她……”
“对啊,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灌酒……”
夏以昼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又一想这都是你故意,气得头疼。
回到车上,夏以昼替你系好安全带,坐那半天也没发动车子。
那阵最厉害的酒劲儿过去,你难得清醒了点,脖子快撑不住脑袋,夏以昼托住你的下巴给你喂水,一口喝完,嘴唇莹莹发亮,夏以昼捏着你的下巴转向他。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看着我。”
你眯着眼,努力辨认,舌头也不大听话:“……哥哥?”
夏以昼的声音有些不稳:“你明天醒来,不会记得今晚发生过的事吧……”
你头晕得厉害,面前的夏以昼已经三重影了。他说的话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你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被托着后仰,有什么柔软之物,压住了你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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