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记
周末,小外孙要去连云港赶海,简单吃完早饭,就与老婆一起收拾行李带宝贝去赶海,上午九时半左右,我们祖孙三人驾车前往连云港海州湾。
导航带我们一路前行,虽是周末,路上车辆却不怎么多。进入连云港辖区,大货车逐渐增多,来往不绝,轰鸣飞驰,有油灌车、箱式货车、快递车、中大型货车等等,与它们并行,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约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抵达赣榆海州湾旅游度假区,说是度假区,看不出一点度假区的气派,周围没有亭台阁楼,也没有成片开发的楼堂馆所,整个度假区基本保持原始风貌,没有人为雕凿痕迹。
度假区广场很大,中间搭个舞台,台下面向大海的方向摆满一排一排桌椅,通道两侧临时搭建整齐划一简易帐篷,帐篷檐口挂着不同名目卖档名目,一眼望去首尾不能相顾,了解后得知,这是为晚上城市足球比赛准备的收视现场,虽时值中午,游人不多,三三二二,大都是带着孩子来看海。
广场对面海港大不同,那里是渔人出海归来的避风港,港内帆船云集,旌旗蔽日,帆船旌旗随着海风在河面上起伏,岸上人头攒动,吆喝声、叫卖声混杂一起,一派繁忙景象。想象得出,若是渔人初归,渔市初开,买的卖的、人流车流交织一起,这里一定比《清明上河图》所记录展示的场景更加繁华热闹、祥和欢乐、恢宏厚实,这不正是我们几代人为之奋斗所追求的人民安居乐业,社会繁荣和谐。
车辆没停稳,老婆着急起来,“这里不是我说的目的地连云港海州湾”。
我是按照你说的海州湾让导航带来的,高高矗立的海州湾旅游度假区牌子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海州湾。我连忙说道。
老婆急忙补充道,我们要去的海州湾距离连云港会议中心(宾馆部)不远,这里分明是农村,哪里有会议中心的影子。宝宝一听错了,开始叫个不停,我赶紧告诉宝宝,这里就是海州湾,是最好的赶海场所,先在这里赶海,再去靠近会议中心的海州湾。
停车场把车子停好。天空中,太阳穿行在稀薄的黑云间,海风阵阵,时紧时慢,混杂着咸味腥味,传递着阴冷,因为冷,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一起缩。想着要下海,宝宝却高兴地直跳,拍手叫好。
我们拿上准备好的赶海工具,牵着宝宝走向海滩。刚一踏上海防大堤,海风迎面而来,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耳畔回响着大海的咆哮,风声伴着海浪的撞击声,轰隆轰隆的。
哟,好宏大的场面,面向大海三面看不到边,退潮后,湿漉漉的沙滩平直伸向远方,伸向大海,仔细看,沙滩表面铺着一层细沙,细沙下面是厚实的泥板,这样的地质构造安全可靠,适合人们赶海。海滩上有蜿蜒的沙沟,海水沿着沙沟淙淙流向大海;有大小不一的浅水塘,水面清澈见底,一些海洋生物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各种海鸟也来赶海,忙趁退潮时机到海滩上觅食。
岸边停靠着几辆时兴的马、牛拉的敞篷车,驾驶人员躺在里面悠闲地翻看手机,手机里不时传来开心的大笑。敞篷车是景区专为游人准备的观光车,一辆车可容纳三到五位游客,游客坐在(或是躺)车里可以悠闲地观赏海滩、蓝天白云,享受篷车带来的慢节奏,或是近距离与海接触,看浊浪翻滚,听大海轰鸣,观海燕在浊浪里盘旋飞翔。
海滩上,小朋友们提着小桶,拿着各式工具,一会儿弯腰探寻着水面,一会儿在细沙里搜寻,看到漂亮的贝壳,高兴地捡拾桶里,发现小鱼儿、小海蟹,连呼带叫陪同的爸爸妈妈,或是其他随行人员,寻求帮助抓鱼、抓蟹,一时抓不到的,小朋友就大喊大叫,哭闹不止。
我和老婆赶紧给宝宝换上赶海鞋,加件衣服,拿上工具,下海寻宝。
宝宝太小,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我们周围,半步不离,伸手可及,嚷嚷着要小螃蟹,小孩子喜戏水,不一会儿,衣服湿了,沾上了海泥巴。
小海蟹真多,海滩上随处可见小海蟹留下的洞口,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外出活动的小海蟹不多。胆子大一点的小海蟹,洞口机警地探着头,或是机警地在洞口逡巡,感觉到一丁点动静,旋即逃入洞里不见了,任你如何摆弄也是白费功。
我们一边往大海的方向搜寻,一边不时张望岸边,生怕远离海岸发生危险,渐渐的,岸边的人和我们留下的物品变得模糊了,而浊浪就在我们面前,清晰可见,波浪摩擦撞击的轰鸣则更强。老婆要再往前看看大海,我没说什么,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老婆向大海走去,宝宝也跟在她的左右不离。
突然,我看到一只可爱的小海蟹离开了洞口,迅雷不及掩耳,我以最快的速度用铲子瞄准洞口大约十几公分位置抄底堵住小海蟹入洞通道,随手一翻,这只可爱的小精灵落入我的魔掌,放入桶内。抬眼望,老婆和宝宝站在距我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向海张望,估计是不敢往前了。
我挥手示意,抓到了小海蟹,宝宝兴奋地向我奔来,衣服上溅满泥浆,来到我面前,伸出小手要拿小海蟹,却又迅及缩回手,似拿非拿,害怕小海蟹钳子夹。
抓到了小海蟹,宝宝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平时喜欢听故事,有关海洋生物的知识还记着,拉着我们手用他儿童语言向我们介绍小海蟹,这只小海蟹叫什么名字啦,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啦,等等。
边听边走,边走边找寻小海蟹,发现大意离开洞口小海蟹,我就向上所述,疾速抢上前去用小铲子封住洞口,用这样的方式抓了五、六只小海蟹,还有二只小海蟹被铲死。因为沙子下面是硬板泥,小铲子经过这样反复突击抢挖也折断了,我们就失去抓小海蟹的有效工具,决定往岸边走,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钟。
天气逐渐暖和些了,脚下清浅海水在阳光作用下也有了些暖意,暖暖的感觉顺着脚心直达心肺,整个人就舒服了很多,也就有了精神。在一个沙坑边上,我凝神注目小海蟹留下的洞口,纹丝不动,静候小东西出来,以便闪击擒拿,当发现小东西出来时,我便使出全身本领,顺着洞口用手快速去扒,始终因为蟹泂太深不能成功得手。
这里说是休闲度假区,公共服务设施很少,公共配套服务功能自然也不是很完备,也有可能这是我第一次来的直觉结论,没有深入去调研,没有消费体验。
海岸设有二处免费清洗点,供人们清洗手足和赶海工具,去卫生间要翻过海防大堤,步行二百米,其间还要穿过长约百米左右的各类经营摊点,卫生间就在广场边上,设计、建筑、用材、装潢别具一格,突兀于整个广场中,卫生间有专人服务,环境还算不错。
收拾停当,宝宝饿了。周围全是各种烧烤之类,有的饭店干脆关门上锁,无耐,向一位工作人员打听,过点了,这里包括附近都没有吃饱的地点。
用导航搜了一家饭店,车子跑了二十分钟光景,也是关门上锁,一路上,饭店基本上都关了门。
于是,我们决定直接去住宿的会议中心,或许可以找到吃饭的地方,住下来后再去老婆说的海州湾赶海。
会议中心紧挨连云新区城郊沿海大道,背依大海,青砖灰瓦白墙的徽式建筑,起势而筑,突兀于大海之滨,一条联结沿海大道的观景公路将中心一分为二,一部分是会议中心,一部分是宾馆,宾馆前台大厅与面前的沿海大道高差十多米,宾馆建筑显得特别气派。
我们赶到会议中心已经是下午三时,值宾告诉我们,宾馆已经错过饭点,估计附近小区还能找到吃的,先找吃的,饭后再来办理入住,按照值宾指点,我们在附近小区找到吃饭的地点。
小区门侧一字形排列几家门店,有几家小饭店,也是家家关着门,只有一家拉面馆门开着,宝宝一听有拉面馆,吵着要吃拉面,宝宝小,一直跟着我们,没有让他吃过拉面,这让我很纳闷。
走着走着,我顺手推开一家饭店大门,“老板在吗,有吃的吗”,一个老板模样男人光着脚忙从长条板凳上起来,接连说:有的,有的。“影响你休息了,请给我们弄点吃的,带宝宝玩过了点”,我说。
点菜间隙,老板娘从外面进来,一脸的精神,估计在外面与人拉家长,很开心,见到有客来,自然回来忙她的生意。我自忖,应该是夫妻店,男人掌勺,女人当差管钱。
做菜当口,我仔细观察小饭店,一间房子二十几个平方,五、六张长方形课桌样的餐桌分列两排,屏风把房子分成里外两部分,客人在外间吃饭,里间贮菜配菜,也是大厨烹煮所在。
闲聊得知,前几年附近工程多,生意好,现在生意太差了,更进一步,我们还了解到附近确实也有个海州湾,免费开放,还是国家级海洋公园。我最终相信老婆所说确实不虚,商量着第二天早饭后再赶“海州湾”。
回到宾馆,我们按照女儿给的预订资料办理入住手续,熟料,由于来前不慎,祖孙三代人的身份证都没带,所幸,我在手机存储图片里找到我和老婆的身份证照片,得以顺利入住。
宝宝最喜住宾馆,二岁开始常常把玩具收拾放在专属于他的旅行箱里带着,尽管有时候不打开玩,宾馆里,或许宝宝拖着属于自己的旅行箱能够找得到出行的感觉,进而享受到旅行者的乐趣。
这次出行,宝宝忘记带自己的旅行箱,拖着我们大大的旅行箱跟着去房间,略显吃力,开心得不断用儿童语言和我们聊天,“今天好开心,抓到了不少小海蟹,没有空手而归”。
打开房门,房间干净整洁,“简直太棒了”,我们异口同声。迎面是整幅的玻璃墙,我们可以直面大海,目之所及,海浪翻涌,海天一色,远处,一座海岛独卧其中,独守海阔天空。
宾馆与大海之间遍地黄花,曲径相联,有亭台、水檞,有怀抱之树,有怒放的蔷薇与月季,婷婷玉立的一泓荷叶随风招摇,设计者在宾馆与大海之间建设以黄花为基调的花园花海,以静衬动,远眺苍茫大海,心潮澎湃;花下曲径通幽,百年一瞬。花园方便住宿的客人游园观海,与大海相隔宽处约百米,窄处只有几米,预留有便门,走出门,踏上一个阶台,跨过观光大道,就是半人多高的防洪墙,隔着防洪墙,可以近距离与大海接触。这里不允许跨过防洪墙,防止发生落海事故。
我们在宾馆稍事休息,夕阳西下,海边观海。走入花海如入花之仙境,感受生活之幸福,间道上已经有三三二二游人赏玩拍照,多数是中老年妇女,她们穿着华丽,轻饰粉黛,袅娜身姿,或低睸掩笑,或轻移细步,或半蹲半蹴,或呢喃丝语,手机镜头为她们留下每一个精彩。夕阳透过树的罅隙照在花儿上,黄的更黄、更艳,玩赏的人们更显精神,更加自信。
我们来到岸边,大海正在退潮,海浪一点点往回卷,离我们越来越远,不一会儿,成片海滩显露出来,成群海鸟也来赶海觅食。突然,在离岸不远的一处小水塘里,看到有鱼儿在跳,我赶紧跳过海防墙,来到水塘近处,烂泥海滩根本没法靠近水塘里的鱼儿,我找来石头、竹片,用石头垫脚,一点点往里靠近,再用竹片把鱼儿划到身边,小小的一条洁白的海鱼被我抓到了,我兴奋地把它递给宝宝,宝宝面向大海,看看鱼儿,一用力把它抛给了大海。
初夏的晚风徐徐吹来,凉意渐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海呢。
宝宝一夜睡得踏实,第二天我们醒得也迟,八点多起来,吃完早饭,收拾停当,十点左右,我们前往第二个海州湾赶海。从会议中心出发,三五分钟就到了海州湾,二三百米路边上停满了车辆,在距离海滩最远处路口我们把车子停好。
月牙形海州湾不大,远没有赣榆海州湾宏大场面,沙滩沿道路斜伸到海滩,长约一公里,坡面长约五十米,坡面与滩面相交处散放着大量大小不一石头,已经有人在下面,带着孩子,低着头在石头缝里仔细寻找海蟹,胆子大一点的,光着脚在海滩的烂泥中寻找,不过,这些人也不敢离岸太远。
学着样子,我们也开始一块块翻腾石头,在石头缝隙中寻找小海蟹,找了很久,连个海蟹影子也没看到,宝宝在小水塘里发现有小鱼,也就是他所说的跳跳鱼,拉着婆婆手执拗着要抓小鱼,抓来抓去,抓了好久抓到一只,这才高兴。
佝偻着腰,一手拿着工具,一手翻动石头,眼睛仔细盯着石头起落之处,这是何等辛苦,还没有收获,真是苦不堪言。时间过去快二小时,抬头望天空,阳光白而炫目,两只手臂在阳光照射下微微发红,似乎还有着隐隐的痛。宝宝还是兴致昂然,连喊“还没玩够,不能一无所获”,真是要命。
我黯然守在一个水塘边,静静注视水面变化,一只小海蟹不知从哪里出来,清静水塘泛起一道浑浊弧线,我迅疾出手,小海蟹混和着沙粒被紧紧扣在了掌中。宝宝看着桶中海蟹,喃喃自语,“这是红楠蟹,我要抓一个比地球还大的”。
不一会,宝宝抓到只海虾,婆婆说是皮皮虾。
老婆在一处塘口前站着不动,“这里有海蟹出没,一眨眼就不见了,太狡猾”。
午后,随着温度逐渐升高,小海蟹开始出来晒太阳,我注视着烂泥里渐渐增多而且爬动着的海蟹,出神。几只海蟹离我很近,我睁大眼睛紧盯着,试着踏着烂泥一步步小心冀冀靠近它们,近在咫尺时,一转眼就不见了,气得我在烂泥里乱刮一通。待抬起头,远远望去,烂泥里还是昂头持钳蠕动着的海蟹。愤而离去,来到岸边,宝宝饿了,已经下午一点了。
据有关记载,海洋约占全球70%,水在人体构成中大概也占70%,这也许就是人类的前事今生,人类或许曾经就是海洋生物,从海洋走向陆地,征服陆地,成为今天地球的主宰者,我们喜欢大海,也敬畏大海,喜欢地球,也要敬畏地球。敬畏地球,我们人类还真的没有做好。
赣榆海州湾海滩宽广宏大,站在海防大堤上,大海留给我们隆隆的咆哮声。无垠海滩或形成于海水冲刷,或大地板块运动造就,历经千百年洗礼,这是大自然馈赠我们的礼物,我们发现利用它不过几十年,如今,天下承平,大地一统,人类安享自然给我们的礼物。
海州湾值得赶海,孩子们喜欢。海州湾宾馆值得入住,游客们喜欢。
福矣祸矣,福祸相依。居安思危,治世法典。思之甚之,为之记。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