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顾一燃不是个特别重视仪式感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仪式感,自从97年到哈岚在天台上过了28岁生日之后,顾一燃的每个生日,郑北都会别出心裁地给他准备点花样。
花样也是很符合郑北这个人风格的,不浮夸,不华丽,但够真诚,够用心。
顾一燃在生日那天遇到过头发胡子花白拄着拐杖朝他问路的老头儿,带人过了红绿灯,老头说他要去找老伴儿,一问老伴叫什么,老头子腰挺直了腿也不哆嗦了,把假发一摘,顶着乌油油的头发笑着说,老伴儿叫顾一燃。
也吃过郑北给下功夫做的西餐,牛排煨的软嫩,红酒醒得顺滑,顾一燃问郑北,你这西餐工作服哪儿来的?郑北嘴里冒出句叽里咕噜的俄语,脚底板抹油似地把顾一燃摁到座位上,微笑热情,服务亲切,菜品美味,理所应当小费获得香吻一枚。
不知恩图报不叫顾一燃,投桃报李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但顾一燃会犯难,怎么跟郑北相处这么久,他的喜好如此不鲜明?吃饭不怎么挑,衣服不怎么搭,工作不喊苦喊累,好像最大的兴趣就是围着自己打转转。
脸有点热,顾一燃伸出手拍拍,呵斥自己说,你也真好意思,都是郑北惯的吧。
问郑北是问不出的,大师一听说顾一燃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立马图穷匕见,说你能不能一晚上不睡觉?真不睡,不是那种半道睡过去的。
顾一燃气得七窍生烟,说我不送了,你也别过了。
这当然是气话,顾一燃愤愤离家其实是去请外援了,郑南一边在沙发上织围脖一边想,最后总结一句说,燃哥,这个确实挺难,我只知道我哥不喜欢啥,但是吧,除开不喜欢的你又不能说他都喜欢。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放空,半晌郑南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那半条围巾,大胆建议,哎,顾老师,要不我教你织围巾吧,你也织一条,送我哥,估计他得感动坏了。
真的吗?顾一燃看看自己的五指,倒不是笨拙,毕竟是拿实验器材的手,但却没做过针线活,初中时衣服裤子破了,晓姐和她母亲都会帮忙缝补,顾一燃也没在这上面操过心。
真的呀,郑南笑眯眯地把毛线团塞给他,又实用,又有心意,感觉是我哥会喜欢的类型。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郑北是揣着答案找问题,没事就要旁敲侧击地问问妹妹,顾老师给他准备啥呢,天天晚上不着家。郑南嘴多严啊,只是苦了赵晓光,好几次气喘吁吁地回家往媳妇怀里一拱,说北哥忒精,从我嘴里诱供,还好我成长了。
其实只是一条围巾而已,想说的人没被问,想问的人不和他说,大家都享受着兜圈子的滋味,毕竟惊喜就是这样,要雾里看花,才妙趣横生。
拿到围巾那天,郑北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类似于他昔日在警校宿舍,看到楼下情侣重逢,拥抱在一起的瞬间,人类的情感总是共通,那时候郑大哥就在窗边一靠,啧啧嘴说年轻真是好啊,青春像块宝啊。
此刻的他也正如毛头小子,有手足无措,也有形势反转下不再能游刃有余的青涩,静静等顾一燃给他把围巾围好了,又去看人家的手,好端端的,没像他想的那样有什么伤或疤。
我们顾老师就是聪明,他低下头亲亲顾一燃的手心,颇有种我家有男初长成的自豪感,眼眶不受控地发热,自觉掉价儿,于是把脸埋进围巾里,那围巾染着和顾一燃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叫他一朝流连,终生不忘。
你都不用送我,他还是跟顾一燃嘴硬。
顾一燃作势要把围巾摘下来,抿着嘴巴,眼睛里却带笑,那我拿走了,他说。
别,别,郑北拽住他的手,一把将人圈在怀里,三两下用那条围巾把他们俩缠在一起。
我要戴到八十岁,郑北宣布。
那围巾早都烂成几段了吧!顾一燃哈哈大笑。 http://t.cn/AXGxen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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