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私生饭 7

“早。”原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顾青裴的声音闷在原炀的颈窝里，含混不清。

他们就这样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五分钟。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浅金，新的一天彻底来了，但他们谁都没有提要起床的事。

最后还是顾青裴先动的。他从原炀怀里退出来，撑起身子，低头看了原炀一眼。晨光里，原炀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脸。那样认真地、近乎虔诚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件怎么也看不够的东西。

顾青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别开眼，翻身下床，走向卫生间。关上门之后，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尖，深呼吸了三次。

原炀没有再回地铺睡。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顾青裴几乎要忘记，他们不是恋人，只是邻居。

一个没有任何名分却做着所有恋人该做的事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好几天，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蝴蝶。他试着不去想，但每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原炀在追他。

晚上，顾青裴收工回家，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瓶花。几枝白色桔梗，枝叶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

“今天路过花市，”原炀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顾青裴站在茶几前看那几枝桔梗。素净，不张扬。他确实喜欢。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喜欢白色桔梗。他以为自己没有喜欢的花，如果有人问他，他会说“都还好”。但看到这几枝桔梗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很确定的声音说：就是这个。

他把花从玻璃瓶里拿出来，换了家里一个更好看的花瓶，重新插好，放在书架的第二层，和威尼斯电影节的银狮奖杯并排。

银狮是事业。花是别的什么东西。

原炀端着一碗甜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到他面前，说了一句：“桔梗花期不长，过几天我再去买新的。”

“好。”顾青裴说。

“原炀。”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也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做这些事，不是因为我是你邻居，也不是因为我人好。我就是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久？”他问。

“重要吗？”原炀反问。

顾青裴想了想。确实不重要。不管是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原炀对他的好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

“我没有在躲你。”他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你喜欢我，”顾青裴的声音很轻，“是从邻居开始的，还是从邻居之前开始的？”

原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顾青裴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脸，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邻居。”原炀说。

顾青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真诚，没有任何闪躲。顾青裴是影帝，他看过太多种眼神——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原炀眼里的东西，他辨不出真假。

或者，那就是真的。

他选择了相信。

“我知道了。”顾青裴说。

他弯下腰，在原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睡哪？”

原炀慢慢站起来，跟上了顾青裴的脚步。

顾青裴没有握原炀的手，因为不需要了——原炀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手掌贴着他的后腰，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炉火。

顾青裴闭上眼睛。他的嘴唇贴着原炀的锁骨，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是快的，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嘴角弯了一下。

“原炀。”

“嗯。”

“你在紧张。”

“……没有。”

顾青裴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进原炀的颈窝里，闻着那股木质调的味道，在原炀的心跳声中慢慢沉入了睡眠。

没有噩梦。

他梦到了白色的桔梗，大片大片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有人站在花丛的另一边，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早上，顾青裴醒来的时候，原炀已经起了。

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说明人起了很久。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公司临时有事，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中午给你送饭。

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顾青裴拿起便利贴看了几秒，笑了一下。他把这张纸条也贴到了镜框上。

“中午不用送了，我回去吃。你几点回来？”

原炀秒回：一点左右。

顾青裴在片场拍了三个小时的戏，状态好得导演连夸“今天情绪给得太准了”。午休的时候他坐在休息室里吃盒饭——原炀没来送，因为他说了回去吃，但回去的时候原炀还没回来，他就随便扒了几口盒饭。

正吃着，手机震了。

原炀：到家了。你不在。

顾青裴拍了张盒饭的照片发过去：等不及了，先吃了点。

原炀回了一张照片。是他家餐桌，上面摆着两副碗筷，一荤一素一汤，菜还冒着热气。

后面跟了一行字：那我一个人吃。

顾青裴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痒，在心口上，挠不到。

他放下手机，把盒饭推到一边，站了起来。

助理问他：“顾老师，您去哪？”

“回家一趟。”

“下午还有戏——”

“两点之前回来。”

他叫了车。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一秒都没有浪费。走进家门的时候，原炀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筷子拿在手里，菜几乎没动。看到他进来，原炀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原炀站起来。

“盒饭不好吃。”顾青裴换了鞋走过去，在原炀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我回来吃你做的。”

原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给顾青裴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慢点吃，时间够。”

顾青裴喝了一口汤。是萝卜排骨汤，炖了很久，萝卜软烂入味，排骨脱骨。他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原炀。”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