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還未到,風裡已帶了些溫吞的暑氣⋯⋯
未去算過這一年間究竟食了多少只粽子,倒是先得釐清心頭所好。大肉的豐腴、鮑魚東坡肉的醇厚、咸蛋黃的綿沙,還有山藥黃米粽皆好。然而,若論及本真,終歸還是那最素淨的白米粽,佐以綿白糖一碟,清甜軟糯,總能吃得乾乾淨淨。只是,如今遇見的白米粽,較之往日記憶里的滋味,竟也如陌路人般,漸漸疏遠了⋯⋯
這些年,每逢此時,市面上的餡料便如春草般瘋長。有的令人欣喜,有的則不堪入耳。最離奇的,是有一年好友帶來兩枚臭粽。未及進門,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撲面而來。是榴蓮與王致和的臭腐乳味道。若放平常,我也啊愛吃,但將其裹入粽葉蒸煮,那熱氣騰騰的怪味,實在讓我心裏彆扭。無奈,只得找了密封盒,將其嚴嚴實實地囚禁起來⋯⋯
跳出白米、赤豆與大肉的舊框,也漸漸接納了廣式的豆沙與杭州的東坡肉粽。容月的豆沙,堪稱一絕。日食記的鮮鮑東坡肉,亦是標桿。她們的出品,分量恰好,最合我這獨食者的胃口。昨夜食了一枚,今晨又嘗了咸蛋黃和山藥。兩枚半下肚,這粽子節,對我而言,也算過去一半了⋯⋯
容月的月餅向來難求,那是容太對產量與品質的執拗。日食記的鮮鮑粽倒也方便,網路便可購得。昨夜煮粽時的那點懊惱,今日倒是尋到瞭解法。連著鋁箔紙一同煮它十五分鐘,剪開後再剝粽葉。如此,滾水便侵擾不了內里的餡料,那原封不動的鮮味,完整的保住了⋯⋯
前日,雲南菜「一坐一忘」的東湖路新店開業了。這家店自2006年走來,步履極緩。粗算了一下,我知道的也不過七八處落腳。上周,在興國路店用餐出來,恰遇主人李剛。他邀我開業時去東湖路喝一杯⋯⋯
一坐一忘,這名字極是文藝。十數年前,新天地初見時便覺歡喜。後來又有日食記與之聯手,將食物的風味揉在一起。兩個都是我心悅的品牌,見她們相好,如見故人相逢,心裡是歡喜的⋯⋯
東湖路的夜宴,想必是要至深更方散。時辰未到我卻倦了,早早告退。慶幸興國路這家的好,離家近,信步便至。尤其適合我這樣獨餐之人。雖說雲南菜多是辛烈的,但若受不住,關照一聲便是,他們總能把那火氣降下來。那裡的侍者,親切得像回了家⋯⋯
一家店,一個名號,能走過二十載風雨,實非易事。這不僅是店家的榮光,亦是食客的福分。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那句老話。守好自己的本分,便夠了⋯⋯
正寫著,一號樓來接叮叮了。我把剛得的喜悅分饗給他,他便回贈了我一張九點半的電影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