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翻来覆去地想,我为什么会如此偏爱展昭。
是单纯的美强惨吗?我想,好像不止于此。
更深一层的,是那种源于处境的、性格的、宿命般的张力——绷在两极之间,随时会断,却始终不断。
《雨霖铃》里的他,若让我现在来定义,我更愿称之为「君子」。
君子端方,君子持身,君子有德,君子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江湖讲快意恩仇,朝堂讲法度秩序。
这两者看着水火不容,可他偏偏就站在交界线上,以一颗侠者的赤诚之心,自愿走进对旁人而言是束缚、对他而言是公正的法度里。
他信,所以他从,所以他以血肉之躯去践行。
于是有人唾他朝廷鹰犬,有人嗤他高升做官。
他不辩驳,亦不回头。
因为他知道,世间除了恩仇,还有是非。
除了快意,还有公义。
他选了一条更难的路。
不是被束缚,而是选择。不是妥协,而是担当。
——这是外人眼中他处境上的「张力」。
而他性格里,还藏着一重更隐秘的张力。
我看展昭他对自己近乎苛刻,对他人却是春风化雨宽厚慈悲。
他受了委屈不辩白,受了重伤不喊疼。你只能看到他在忍、他在痛、他在悬崖之巅架起的独木桥上,踽踽独行。
于是我也跟着挣扎,跟着拉扯。
我喜欢他那近乎自虐的自苦,喜欢他的忍耐与压抑,喜欢他把所有波澜都按在皮相之下,喜欢他一切向内走、向己求的克制。
他的风骨,来自血与火的淬炼。绷得越紧,扯得越疼,拉得越深,越有断裂的风险。
可我又忍不住心疼这份“紧”。
我知道他不觉得自己苦,可我已替他尝出了苦味。
我敬他的持身,也疼他的持身。
我慕他的克制,也怜他的克制。
有时候我甚至会恨。
恨他不喊痛,恨他不回头。
恨他把所有人护在身后,恨他把所有的刀锋都按在自己手里。
于是又爱又恨,又笑又哭,又怜又伤。
——这是我作为观众,因他而生出的、另一重张力。
我也是根紧绷的弦。
——因爱他而生。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