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你从小跟父亲相依为命,你不知道什么是妈妈什么是妻子,直至你开始替木生给淑柔写信。那是你第一次接触母亲和妻子。
你开始努力学认字,是为报答木生兄救你父亲一命的情义,但这样的情义大概应停在郑木生死的那一年。
但之后你不肯寄出的讣告,写的每一封《吾妻淑柔》,都在告诉你,淑柔是你的故人,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她是你的挚爱,是你的责任。
木生在狱中跟你说,当年淑柔说要一辆自行车才能娶到她。你笑眯眯说“就该这样!”这是淑柔在婚姻里唯一提出的要求。木生给不了她的,你会补给她,你一直记着,你寄了崭新的自行车给她,她每天摇摇晃晃骑上去,你们共享了婚姻与誓言。
淑柔会同你分享她抓小偷的故事,她与孩子们相处玩耍成长,你们将爱意与日常写在了信里分享,你理解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母亲,什么是妻子。
淑柔是你一生中最接近这两个身份的人。她给了你所有的温柔与热烈的爱意。
所以你在收不到她回信的时候,多么失落绝望。一封一封地去寄,然后一封一封被退回来。但给妻子写信,已经成为你身体的记忆,即便老了你也还在同她分享,哪怕根本寄不出去。
所以你隔着海岸记挂着淑柔,你薄薄的肩上养着对岸的妻子。半个世纪你替她一家老小撑腰,最后在对方为这份恩情上门来还时,你却说我不记得了,言下之意便是,不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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