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月下[超话]#
随机掉落一个笑荷番外:
丁笑笑和白晓荷一开始并没打算领养一个孩子。
孩子是个孤儿,是华坪那边救助下来的。学校到底不是家,能管她吃饭、读书,却不能真的把一个小孩长长久久地养在学校里。偏偏孩子又很黏丁笑笑,见到她就跟小尾巴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校长看着那个狗和狗尾巴。
“要不……你带回家养了?”
这事她们考虑了很久。
一开始谁都没敢轻易答应。
白晓荷那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实验室、项目、会议,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丁笑笑也刚刚从华坪那边调出来,行李箱还摊在客厅,里面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学生塞给她的信和乱七八糟的小礼物。
她们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完全收拾好。
可几个月后,丁笑笑还是给校长打了电话。
“送她来吧。”
小女孩是校长亲自送到北京来的。
她白白净净,瘦瘦小小,站在门口的时候很安静,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直到看见丁笑笑,眼睛才亮了一下,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丁笑笑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笑:“哎哟,长高了啊。”
校长看着她,压低声音问:“晓荷真没问题啊?”
丁笑笑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放心吧。”
她带校长往里看,小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床单是新的,书桌是新的,台灯是新的,连铅笔、橡皮、削笔刀都摆得整整齐齐。衣柜里挂着几件新衣服,尺码都买得偏大,像是怕孩子一不小心就长高了。
校长瞪大了眼睛:“都是你准备的?”
丁笑笑笑了一下:“你觉得有可能吗?”
校长嘿嘿一笑。
“没可能。”
“都是晓荷准备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欠,又有点藏不住的得意。
校长在北京还要开会,没坐多久就先走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丁笑笑这几天来回奔波,但还是撑着带小女孩洗了澡,陪她吃了点东西,又给她倒水、拿水果,讲房间怎么用,讲洗手间的灯在哪儿,讲晚上怕黑的话可以开哪盏小夜灯。
讲着讲着,小女孩先睡着了。
丁笑笑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俯身亲了亲她的小脸,又替她把被子掖好,然后她轻手轻脚地回到餐桌边,继续写材料,写着写着,自己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白晓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丁笑笑趴在餐桌上。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桌边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丁笑笑半张脸压在手臂里,头发乱着,嘴角还真的睡出了一点口水印。
白晓荷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没有叫醒她,只是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她转身,准备从沙发上拿毯子给她盖上。
不敢叫她起来,醒了又要继续工作,不愿意再睡了。
刚一动,就被次卧门口的小影子吓了一跳。
小女孩站在那里,抱着自己的旧书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白晓荷的动作顿住了,小女孩也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留着披肩的卷发,带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同色开衫,材质很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冷淡,像刚从某个不该被打扰的地方回来。
小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白晓荷这才意识到,家里真的多了一个孩子,而她显然也有些无措。
白晓荷不太会和小孩打招呼,尤其是不太会和一个即将成为她家人的小孩打招呼。慌忙之中,她竟然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小女孩也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在手机在这时候救命般的响起来。
白晓荷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对小女孩指了指手机,像是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冷落她,然后坐到沙发另一端回消息。
小女孩抱着书包,在沙发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端正地坐着。
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白晓荷手机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
白晓荷回完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她犹豫了一会儿,眼神瞟过书架,那上面放着很多本儿童心理学和亲子教育的书——那是决定领养她的时候白晓荷准备的,她催丁笑笑一起看,丁笑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三页都没读完。
但是她都看完了。
可是回想了半天,书上并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于是最后她只是问,
“要喝水吗?”
小女孩点点头。
白晓荷起身,倒了杯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了,才端给小女孩。
小女孩两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她喝得差不多了,白晓荷又问:“饿吗?”
小女孩摇头。
白晓荷站在原地,显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踟蹰片刻,走到门口,轻车熟路地从丁笑笑外衣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放在掌心里,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她手里的糖,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很小声地问。
“你是妈妈吗?”
白晓荷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连她这样的人,一时间也没能立刻组织出一个严谨准确,足够妥当的答案。
她看见小女孩眼睛里的胆怯。
那不是一个称呼的问题,那是一个小孩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又被送到了一个临时的地方,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不会也只是暂时收留她。
白晓荷沉默片刻,拉过小女孩的手,把糖放到了她手里。
女孩悄悄握住了女人的手。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却莫名其妙让人觉得很安全。
白晓荷坐直了一点,很认真地看着她。
“嗯。”她说,“我叫白晓荷。”
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我是你的妈妈。”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
白晓荷像是明白她还在等一个更确定的答案,于是又说:
“不是临时的。”
她说得很慢,也很郑重。
“是会一直养你的那个妈妈。”
小女孩这才怯怯地点了点头。
她像是还不太敢相信,又问:“那丁老师也是妈妈吗?”
白晓荷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睡得毫无形象的丁笑笑,丁笑笑的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头发乱着,嘴角还压出了一点印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白晓荷沉默片刻。
“她也是。”
小女孩像是终于放心了一点,抱着书包,小小地坐回去。
白晓荷想了想,伸手拿过遥控器,她不太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电视上正在放动画片,画面很鲜艳,声音也热闹。
小女孩慢慢把书包放到一边。
白晓荷把毯子拿过来,本来是要给丁笑笑盖的。走到一半,她又停住,先把毯子盖到小女孩腿上。
小女孩抬头看她。
白晓荷说:“晚上会冷。”
说完,她又进卧室,重新找了一条毯子,盖到了丁笑笑身上。
丁笑笑醒的时候,发现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一个是白晓荷。
一个是小女孩。
两个人姿势都很规矩,表情也都很认真。只是电视上正在放动画片,白晓荷竟然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像在研究里面某个角色的行为逻辑。
丁笑笑猛地坐直:“你们俩干嘛呢?”
白晓荷看她一眼:“等你醒。”
小女孩也小声说:“等你醒。”
丁笑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她趴在桌上,半天没起来,只把脸埋进手臂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白晓荷皱眉:“笑什么?”
丁笑笑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睡出来的红。
“没什么。”
她看着沙发上一个冷冷清清的大人,和一个小小怯怯的孩子,忽然觉得这个家像是从这一刻起,真的多了一块拼图。
丁笑笑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揽着二人的肩膀。
“行。”她说,“大宝贝小宝贝,晚上吃什么?”
白晓荷看着她:“你先去洗脸。”
丁笑笑:“为什么?”
白晓荷:“你脸上有口水印。”
小女孩低头笑出了声。
丁笑笑捂住脸:“白晓荷!”
白晓荷转头继续看动画片,语气很平:“事实陈述。”
很多年后,高考那天,丁笑笑站在考场外,比里面的人还紧张。
她抓着白晓荷的手,一会儿看校门,一会儿看表,一会儿又看校门。
“抱抱我吧。”丁笑笑说,“我紧张死了。”
白晓荷看了一眼时间:“她前两次模考都在正常水平。按她的稳定性,只要不出现极端失误——”
“呸呸呸!”丁笑笑立刻打断她。
白晓荷皱眉:“这是概率。”
“这是迷信!”丁老师十分严肃。
“白晓荷,高考门口不许说这种话。”
白晓荷看她:“你是数学老师。”
丁笑笑理直气壮:“我今天不是数学老师,我今天是考生家长。”
白晓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丁笑笑又盯着校门,嘴上还在嘀咕:“我丁笑笑一生的清誉,不可能毁在我女儿手里。”
白晓荷犹豫了半天,还是声音轻轻地,小小声问:“如果她真的考砸了呢?”
丁笑笑一下泄了气。
她把额头抵进白晓荷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也是我的傻子女儿。”
白晓荷低头看她,手很轻地落在她后颈上。
“嗯。”她说,“也是我的。”
铃声响起的时候,校门里涌出一大群学生。
女孩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一个妈妈站得笔直,依旧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冷静得不得了。
另一个妈妈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短袖,踮着脚,笑得比太阳还晃眼。
然后她看见,丁笑笑朝她比了一个很大的爱心。
很大,很夸张,完全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看。
白晓荷站在旁边,起初只是看着她。
女孩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在那个家里见到白晓荷。那时候她也穿着浅蓝色,整个人干净、冷淡,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可现在,白晓荷站在人群里,卷发披在肩膀上,眼睛弯起来,笑得很温柔。
见丁笑笑比得那么用力,她像是无奈,又像是终于学会了某种很笨拙、但很热烈的表达。
她也有样学样,抬起手,比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很大的爱心。
女孩在人群里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背着书包,朝她们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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