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些外长对于语言选择的理解。他似乎对外交中需要发表的讲话总有种不自觉流露的焦虑感,以至于冗长而紧绷的措辞让他自己和听众都很疲惫。他的翻译施密特在英德海军协定谈判时第一次与他合作,有人曾问他外长英语说得很好,为何还需要一位翻译?施密特就这个问题与里宾沟通过,并建议里宾如果想用英语发言,或许可以事先把讲稿或要点用英文写出来。外长和他解释,他其实也可以用英语自己独立谈判,但他更希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头事务上,而不必分心去寻找合适的英语句式或者表达方式。此人这种极度害怕出错,总需要频繁回顾修饰的习惯还体现在写作中,撰写一篇报告通常会有十几版草稿,但即便如此,他写出来的东西也往往不尽如人意,甚至会包含大量低级语法错误。
而且他喜欢使用德语似乎也出于某种外国人(甚至是本国人)所不能理解的优越感。外长还在伦敦时,为了庆祝德国大使馆的落成,给各国使馆发去了晚宴的邀请函。时任驻英大使的里宾采取了与众不同的方式,按过往的外交礼节,大使馆的邀请函通常使用当地语言或外交用语法语书写,但莫名其妙自尊心发作的外长偏偏选择用德语书写。结果可想而知,土耳其大使选择用土耳其语回复,日本大使用日语回复,更甚者还有其他受邀者嘲讽性地用意第绪语回复。无奈之下,这些回复只得被转交给柏林外交部的外译部门进行处理。
感觉这种自卑与傲慢的混合物是很值得探究的心理,且在他身上这两种性格缺陷存在关联,后者很有可能是在回敬前者。之前看The Order of the Day,里面作者为了骂他,说他是靠着高傲的姿态配合一种卑屈臻至完美的本质才一步一步爬到了外长的位置上,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贴切又令人觉得痛苦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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