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之风
26-05-24 15:45

胸有朝阳
人”字好写,一撇一捺,寥寥两笔;“人”字难做,需以心为骨、以行为墨,在岁月长卷上一笔一划写得端方、写得厚重、写得无愧于天地良心。
有人骄傲自称“首都人”,我生在东城、长在西城、求学于海淀,却从不敢轻易冠此称谓——北京是首都,更是全体人民的北京,岂容一隅之名,窄化“人”的胸襟与担当?若未曾踏足黄土高坡,未曾俯身握过老农皲裂却温热的手,未曾听见窑洞里哼唱的信天游里裹着的坚韧与温柔,我或许也会轻飘飘地炫耀“北京人”三字。可三十二载芳华绽放在陕北的沟壑之间,风沙磨亮了眼睛,黄土教会了谦卑;回京后冷暖自知的际遇,更让我彻悟:所谓“人”,不在户籍页上,而在俯仰之间——俯身可亲泥土,仰首不负星辰。
人字好写,一撇一捺,落笔不过瞬息;
可那一撇的担当,那一捺的温度,却需一生去临摹。
那年盛夏,闷热如炉,北里18号楼的XXX——曾与我并肩值守引导岗的街坊——猝然晕倒在二号楼前健身场。人群围拢,却如隔岸观火: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压低嗓音议论,有人悄然退开三步,仿佛倒下的不是邻居,而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犹记当时,郭淑敏电话里声音发紧,我奔下楼,只见她蜷在滚烫的地砖上,口角泛白沫,衣衫湿透,失禁的气味刺鼻而真实。我蹲下,执扇轻摇,用湿巾一遍遍擦去她唇边的沫子,手未抖,心未退。她丈夫闻讯踱来,远远绕行一圈,只低语一句“XX挺住”,便转身离去,背影淡得像被热浪蒸散的雾。围观者中有人冷笑:“她老公都不伸手,你图啥?”我未应声,只把扇子摇得更稳些——人字若真易写,何须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沉默校正那一捺的倾斜?
后来才知,那是癔病,乡间唤作“羊羔疯”。我未追问缘由,亦未计较冷暖——同住北里数十载,门对门,窗望窗,危急时递一杯水、搭一把手,本是人之常情,何须思量身份、亲疏、值与不值?可偏有人把“首都”二字刻在心上,却把“人”字写得歪斜窄仄:嘴上讲理,眼里藏冰;脚下是中心城,心却偏在荒郊外。原来,户口本盖得再红,也盖不住灵魂的褶皱;地理上的中心,未必是精神的原点。
我渐渐懂得:人生所行之步,皆在铺路——不是为他人铺坦途,而是为自己夯实地基;所积之善,皆在点灯——不求照彻乾坤,但使暗处有微光可循。对事不对人,不是冷漠的抽离,而是清醒的持守:不因一人之凉,否定人间尚有热肠;不因一时之暗,抹杀本性未熄的微光。人字两笔,一为脊梁,须挺直如松;一为胸怀,当开阔似海。脊梁若软,一撇即塌;胸怀若窄,一捺便折。
阿弥陀佛🙏🙏
即日疾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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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