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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吉布拉格 :矿上的安全检查记录本,永远是最精致的。
每一条隐患都写得工工整整,后面跟着的整改措施更是滴水不漏——日期、责任人、验收人,一个不缺。上级来检查的时候,领导翻着本子连连点头:“好,很好,安全工作做得扎实。”
唯一不扎实的,是那条巷道。
瓦斯浓度早就超标了,监测探头像个摆设,报警声响了三个月,从刺耳变成了背景白噪音。矿工们习惯了,领导们也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意味着没事。
至于罚款?罚就罚了,几十万块钱,挖一天煤就回来了。被罚两次又如何?第三次还没来,矿就先塌了。
塌了之后的事,大家都熟。
成立调查组,痛批企业“重产轻安”,要求“举一反三”,开展“拉网式排查”。文件连夜发,标语连夜换,把“保产量”改成“保安全”,反正横竖都是红底白字。
记者来的时候,领导表情沉痛,声音哽咽,说这是“血的教训”,说“绝不让悲剧重演”。
当然不会重演。因为下一次,会比这次更大。
至于那八十多人,他们的名字会被写进事故报告,偶尔出现在某次会议的悼念环节,最后变成档案室里的一串编号。而他们的家属,领到一笔赔偿,数额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够买房,刚好不够活。
最讽刺的是,安全标语贴满了整面墙,而墙里埋着瓦斯。
最讽刺的是,整改报告写了三百页,而那条巷道连个通风口都没多开。
最讽刺的是,领导在追悼会上鞠躬,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可他在签字默许调高报警阈值的时候,腰杆可是笔直的。
“平安无事”,他们总这么说。
直到事来了,才发现平安从来不是写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可惜干的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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