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德漠斯其实对早早地和卡厄斯兰那订婚这件事并不排斥。商业联姻已经不新鲜,虽然以卡厄斯兰那的年纪让他叫声叔叔都不算过分,但那张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保养得宜的脸在被岁月留下过指纹后反而令他中意,流露着与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孩截然不同的情致。可年长通常也意味着一种天然的权力,每当卡厄斯兰那以照顾幼崽似的态度对待他时,迈德漠斯总是有些恼火。
他甚至不愿意让这位未婚夫知道他在学校是个认真的好学生,偶尔,卡厄斯兰那让自己的司机去接他放学再过来一起吃晚饭,迈德漠斯在车上变装不良,故意把制服领口和领带扯得松松垮垮,露出脖颈上那一小片火焰般的红纹,从书包里先掏出一把亮晶晶的夸张耳饰戴上——很多耳洞是真的,他喜欢这种小东西也是真的,只是上学的时候他会规规矩矩地全都摘掉。最后他又摸出一盒香烟,便利店里随便买的,不怎么熟练地拆封,剥开锡箔纸后扔出去两根,把剩下的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他进去的时候卡厄斯兰那刚打完一通电话,靠在真皮办公椅里,熟稔地对他指了指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等我一会儿,好吗?我马上就处理完。”
迈德漠斯充耳不闻,径直走过去,抬腿斜斜地坐在他的扶手上,借着这一刻居高临下的便利俯视着卡厄斯兰那,从他鼻梁上摘走了那副平光镜。可惜卡厄斯兰那不近视,办公时戴眼镜的目的是防蓝光和故作深沉,被迈德漠斯的捣乱造成了零点伤害,而近在咫尺的距离反而让他注意到了高中生口袋里可疑的长方体物品。
“什么?”卡厄斯兰那只是嘴上简短一问,也没直接勒令他交出来,只是自然地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迈德漠斯掏出那盒烟放在他手里,略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眼神却紧盯着他,像刚学会捕猎、初次锚定猎物的小狮子。
卡厄斯兰那眯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立刻说什么,抓起迈德漠斯的手腕凑向自己鼻端,仔细地在他手指间嗅闻,呼吸吹拂得他整条胳膊都痒痒的。片刻后,卡厄斯兰那放开了他,微笑的时候眼下折出一点点不起眼的细纹。
“装得不像,迈德。”
“……哼。”被如此轻易戳穿的迈德漠斯只能佯装冷冰冰地嘀咕了一声,问道,“如果是真的,你想干嘛?”
“我就告诉你妈妈。”卡厄斯兰那又顺手把他的领带抽紧,整理回原位。
迈德漠斯一下被戳中软肋,堵得半晌没说出话来,随即要以牙还牙似的猛拽了一下卡厄斯兰那的衣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从扣眼里脱出,不慎泄露出迈德漠斯此前还从未窥见过的秘密:他锁骨下方有一圈细细的金色纹身,像绕过脖颈的日环。
卡厄斯兰那发现了迈德漠斯停驻半晌的目光,“你很喜欢吗?”他不慌不忙地问,“我听说你喜欢养狗,怎么,难道看见别人脖子上套着东西就高兴?”
这调侃仿佛把迈德漠斯烫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舔了舔自己的臼齿,想起家里养着的那些大型犬脖颈上缀着金属牌的皮质项圈,还有勒进自己手掌中的牵引绳,勒紧与臣服之间仿佛有着微妙的因果关联。他慢慢地把卡厄斯兰那的领带一圈圈缠绕上自己的手指,“那你想要我的项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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