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etable04
26-05-24 22:31

黑瞎子曾收到过解雨臣的死讯。

他隐在人群里,看着那位颇为眼熟的助理送走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人,才翻过围墙,踩着纸钱焚烧后留下的气味一路来到主院中央,那具敞开的棺木前。

和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同,躺在里面的人脸上和身上都十分干净,没有外显的伤口,面容平和。若非时间地点都不妥,黑瞎子几乎要认为回到了几个月前,两人并排躺在草地里看夜景的时候。

指尖落在眉心的那一刻黑瞎子便拧起眉来,在这行混得久,他深知人皮面具能做到何种逼真的程度,可——指腹从眉心往下,抚过脸侧,甚至在后颈反复打圈摩挲,依旧毫无破绽。

这个认知显然不在黑瞎子意料之中,心头重重跳了两下,还没等他捕捉到这抹异样的情绪,动作已经比大脑先一步的,不死心的解开了那人身上的纽扣。

白皙的胸膛逐渐显现,微凉的身体在手掌下似乎变得有些柔软,没有找到伤口,亦没有轻微起伏的迹象,黑瞎子的心沉了沉,手上继续去解开第三颗纽扣——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先生。”

许久没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黑瞎子转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略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睡美人可不是这样被唤醒的。”

解释的话淹没在近乎凶狠的亲吻里,解雨臣被迫仰着头,两人一个坐在棺里,一个半跪在棺外,鼻息间皆是香烛烟火的气味。黑瞎子的手始终卡在解雨臣脖子上,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感受着那片薄薄的皮肤下平稳跳动的脉搏。

那时他们深陷局中,没能细究那一刻心脏的失重,直到几年后黑瞎子站在地面,望向那个被悬在半空生死不明的人。时光周而复始,当初看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时归位的心脏再度悬起,随着那人极速坠落。

他接住了。

解雨臣脸色苍白,额前碎发粘结着干涸的血。黑瞎子维持着接到人的动作,一向平稳的手此刻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安的,去探索眼前人的鼻息。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解雨臣?”

那只手布满斑驳的血迹,很轻却又很稳的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指腹下颈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他们都想起了那个夜晚。

墙面传来队友的敲敲话,黑瞎子握了握解雨臣的手,小心的将他背到背上,动作间解雨臣一直垂着头,两只手无力的落在肩头。

好在颈侧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黑瞎子全身肌肉紧绷,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抱稳背上的人向前跑去。

风声吹散了每一个字,却好像在多年前那场亲吻里早已听谁呢喃过。

“解雨臣。”

“你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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