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靖童唱《Don't Break My Heart》,让人恍如隔世。
最早听这首歌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小学新来了代课老师,都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有个美术老师,在九十年代染黄毛,戴耳钉,哼的就是这首歌。“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许是我的错。”
他不顾学校的规定,带我们去树林中写生。树林中有条小溪,学生们围着小溪打闹,他夹着画板写生,画下树林、溪水,和一帮玩闹的孩子。
现在想来,那个美术老师也是荷尔蒙满满的年轻人啊。
初中时,正式听摇滚。那时候很多人唱《Don’t Break My Heart》,但都没有窦唯唱的有劲儿。窦唯离开了黑豹,跟王菲开始谈恋爱。为了重温当年,我买了一盘他新出的磁带,花了十块钱。封面是淡淡的山丘与河水,专辑叫《山河水》。听了后大失所望,音乐就像一个人在树林中写生,旁边是小溪潺潺。
后来我很喜欢这张专辑,里面有首《三月春天》,我现在还在听。可能是因为我的年龄也上来了,愤怒少了,温和多了。或者换句话说,我也想在树林中写生,看孩子们玩闹。
窦唯他们在香港开了个演唱会,后来就有了魔岩三杰的称谓。当年我们小城流行什么,张学友的《吻别》和张信哲的《过火》,唱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爱恨纠缠。我姐姐们喜欢,我觉得没意思,我得玩点别的,于是听摇滚,酷。
我还接触了西方摇滚乐,比如酷玩乐队,就是那个年代接触的。年轻人么,就喜欢这些。而且我还把昵称改成了酷玩,就跟九十年代的美术老师,染黄毛,打耳钉。所以说啊,你们起名一定要慎重,不要用年轻时的狂热来给自己盖棺定论。
你像我现在,就很尴尬。人们一说酷玩老师,这是什么鬼,都会觉得突兀,一点也不端庄。当年就应该起个大气的名字,比如酷秋雨,玩恨水什么的,大师的气质迎面而来。
当时就想组个乐队,跟院里的小伙伴商量。谁打鼓,谁主唱,谁贝斯,吵吵闹闹一阵,人们都想当主唱,没人愿意打鼓。更何况,以小学生的经费,也没钱买乐器,于是不了了之了。
王菲最早叫王靖雯,唱情歌的。因为香港那边的公司包装是这么定位的。但很快就被打破了,王菲出了一张专辑叫《浮躁》,风格十分窦唯。感觉像是两人风格的结合体。
又出了一盘专辑,有首歌叫《童》。我那时候不懂啊,听着怎么里面还有小孩的声音,后来才知,他们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窦靖童。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离婚,第三者出现,窦唯报社烧车,后来隐居,来来回回的,一直很多年。
我也从呼和浩特去了西安。其实有个原因我没说,我一直觉得西安是摇滚人该待的地儿,比如张楚,许巍,郑钧,都是西安的。想去那里看能不能组乐队。大概是2003年左右,西安依然是摇滚乐的胜地,600路双层巴士上还有弹吉他的长发歌手。还有南门的地下通道,也有流浪歌手在那里驻唱。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我的心思就跟窦唯一样,骑着电瓶车,踢一场球,完事再去面馆吃一碗面。
他们的新闻我也不在关注,我有自己的事。但有时也会怀念一下。比如。我一直保留着一张照片,王菲和窦唯两人骑马,在山间和草地之间漫步,那张照片应该是2000年之前拍的。我很喜欢那张照片中自由洒脱的气质,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但是你说,一个人的变化得有多大啊。自由散漫的人会变的循规蹈矩,狂放不羁的人会成为传统的隐士,倡导精神至上的人会变的物质至上,往日追梦也会变成昨日黄花,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无常。甚至最后,连自己都变的不在可靠。
所以听窦靖童唱《Don't Break My Heart》,会有一种似水流年的感觉。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因果不虚。只不过与当事人无关了。
王菲还唱过一首歌,叫《出路》,很久很久以前的歌了,当时他们应该还在谈恋爱:
听说1999年是世界末日,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结婚,并且有个孩子。我有很多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我缺乏耐性,没什么事能让我满意,我常得罪人,这好像是天生的本领,我讨厌当明星,又希望引人注意。唯一相信爱情,渴望有个幸福家庭,可算命的说我们的婚姻并不如意,说你到40岁的时候会有外遇,这让我担心。我想找条出路,到底有没有出路,我信佛,这有没有帮助,我试图接近幸福,可什么是幸福……
这首歌现在听,就像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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