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ilver Key》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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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过去,嘟嘟嘟的通讯声响起,没有人接听。你摁了挂断,说:“看来是打不通了。”
夏以昼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他对你的消息和电话从来都是及时查看与接听的,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那就代表着他去隧道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会提前跟你说。
目前来看,他也许是到了另一个时空。就像眼前的夏以昼一样,18岁的他来到了这儿,见到了26岁的你,于是28岁的夏以昼去到了那儿,见到了16岁的你。
你把手机放到枕头上,和面前的夏以昼对视,“你要不要给那个时空的我打个电话?……如果你不相信你是穿越的话。”
夏以昼抿着唇,说:“我相信。”
由不得他不相信,你微微改变的面容、面对他时游刃有余的态度以及无名指上的戒指都代表着你和那个16岁的你有了不少的改变。更不用说他刚刚站起身在屋里查看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虽然看上去和以前那个房间一模一样,但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书桌上放着的不是你的试卷和课本,而是猎人协会的会议记录和任务报告——你以后成了一名深空猎人。桌上的刻痕和划痕都不见了,那些水彩笔和蜡笔留下的痕迹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包括你被他惹生气后写下的“夏以昼是个大笨蛋”这几个字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张新的桌子。只不过和原先那个桌子款式一样。
书架上放着的书倒还是从前那些。夏以昼从中间抽出一本故事书,叫《彼得·潘》。他循着自己的记忆翻开其中一页。
那一页没有折痕。但他记得,前两个星期你还让他讲这个故事哄你睡觉,他为了防止下一次讲的时候忘记,特意在这页折了起来,做一个标记。
……很多都变了,但很多都没变。比如你还在他的身边。
夏以昼坐到你面前,目光再一次落到你的戒指上。你想了想,把戒指慢慢地退下来,放到他的手心里。
“要看看吗?”你笑着,“这是你给我戴上的,我们结婚了。”
夏以昼罕见的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慢慢地端详手心里的戒指,发现戒指内圈刻着小小的英文字母。
xyz.
他像是不确定一样,问你:“这是我的名字吗?”
“对,是你的名字。”你肯定的回答他。
夏以昼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有一枚戒指吗?”
“有啊,毕竟是婚戒嘛。”你把手机里的相册翻出来,让他看你们拍的对戒照片,夏以昼那枚戒指上刻着你的英文字母。两枚戒指靠在一块儿,夏以昼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你过得幸福吗?”半晌,他突兀道。
你愣了一下。
你没想到夏以昼会问这个问题。
你以为他会问一些其他的,比如“我们是怎么结婚的?”“你是怎么接受我的?”,哪怕问的不是这些,也该问一些类似于“我还可以回得去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问题。你完全没想到夏以昼会问一句“你过得幸福吗?”
夏以昼没敢看你,他盯着他手心里的戒指。那是一枚很漂亮的戒指,如果是他给你戴上的,那这枚戒指大概是他亲手设计和制作的。
他知道自己,像这样有着难以言喻的价值的东西……他从来都更倾向于自己去设计打磨。
“……你觉得呢?”过了会儿,你问他。
夏以昼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你耐心地看他,从他垂下的眼睫看到他的嘴唇,你还是头一次拥有这样的机会——不是通过照片或视频去看以前的夏以昼,而是实打实地看着面前的人,去看18岁的夏以昼。
在你的记忆里,夏以昼一直是哥哥、家长,是帮你安排好一切,照顾好你的人。他的年龄比你大,手也比你大,哥哥这个身份是注定的,同时也注定了他自愿地承担一些责任,比如照顾好你,比如藏好对你的那些感情。
16岁的你察觉不出来夏以昼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情感,你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好哥哥。直到现在,当你和18岁的夏以昼对视,你才发现。
原来夏以昼藏的也不是那么好。
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当哥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回穿越到未来的时空里,见到了已经是妻子的妹妹。
“我不确定。”夏以昼很久后才跟你说出这句话。
一开始,他想笃定地说你是幸福的。他了解自己,也了解你。如果他决定跟你在一起,就意味着他已经确信自己可以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夏以昼,他也相信,如果你不幸福的话,你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温和柔软的模样,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连睡觉都带着这枚戒指。
……可如果你幸福的话,那为什么这个房子变了这么多呢?
十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件。
好的坏的糟糕的,躲得过去的躲不过去的。
你抿了下唇,看见他颤动的眼睫,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的眼睛不受控地去看他的右臂,某一个瞬间,你张开嘴,想跟他说一些后来的事情,比如那天不要回家、如果回家了的话记得带着奶奶先逃走、不要走在我的前面关门、不要用evol把所有的冲击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但你张开嘴,冥冥中好像有一条绳子箍住了你的脖颈,然后猛的收紧!
你的呼吸骤然被截断,肺腔里的空气一点点消失,脸色青白。夏以昼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地抬眼看你,下一秒就踹翻了椅子,跪到你的面前捧住你脸颊。
“怎么了?你还好吗?”他捧住你的脸,指腹摁住你的嘴角。高中有卫生健康课,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你是呼吸不上来,迅速地掰开你的嘴。你眼睛里涌上泪水,喉咙里发出哼哧的声音,模模糊糊听见夏以昼着急的声音,那些本该说出来的话一瞬间咽下去,箍住脖子的那条绳索瞬间松开。
你深喘了两口气,咳得惊天动地。脖颈像是春天柔软的柳条,软塌塌地往下一垂,夏以昼捧住你的脸给你借力,你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到他的手心里。
“我…咳…我没事。”你捂住自己脖子,肺腔一阵阵的疼。
夏以昼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皱着眉,眉眼锐利,那张俊朗漂亮的脸冷下来后自带刀刃似的锋利。紫橙色的眼瞳扫过你的泪眼和捂住脖颈的手,片刻后,他道:“你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别说了,”他很快道,“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别说了。”
你咳嗽的动作停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他的右臂。手下的皮肤温暖,自带热意,和后来的机械臂很像,那是最高端先进的科技,足够以假乱真。
“我试试其他的方法,”你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腕,泪眼模糊地看他。
*
橙蓝色的evol瞬息间从夏以昼身上退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就像是一个好哥哥一样,自然而然地对你道:“洗完澡了?”
“过来吧,哥哥给你吹头发。”
他率先上前一步,走到了沙发旁。你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面前的夏以昼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你也说不上来,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声音也还是那个声音……可他为什么要穿这套衣服?
“你怎么换了个衣服?”你走到夏以昼身前,好奇地看他身上的制服。夏以昼垂眸,看你在他身上戳戳碰碰,湿漉漉的发梢弄湿了他胸前的那一小块衣服,最后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探头看他的臂章。
“这是什么?夏以昼,你不会真的在玩角色扮演吧?”
你戳了两下那银白冷质的徽章,看着那个小小的形似小飞机的图案,更加疑惑了。
你不记得夏以昼有这件衣服啊。
夏以昼将手放上你肩膀,把你转了个圈,让你背对着他。
“这些后面再说,”他道,“先把你的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夏天没这么容易感冒吧?”你嘟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桌下的吹风机递给了夏以昼。他坐在沙发上,你坐在他面前,两个人后背贴胸口的,吹风机嗡嗡响,暖风倾泻出来,和夏以昼的指尖一起,钻进你的发丝里,揉着你的头皮。
你很快地就把这一点“意外”抛到了脑后,开始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起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什么体育课的时候跑八百好累啊,这两天天气也太热了,520有人告白哦也不知道成没成情侣……昨天还大放厥词说不要再黏着哥哥的你似乎被你忘得彻彻底底,就像当时同桌说的那样。
“你不黏着你哥?我才不信呢!”
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不这样的话我还能怎么办呀?”
从夏以昼的房间出来后你就觉得不高兴,明明他是哥哥,妹妹黏着哥哥是一件多正常的事,凭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絮絮叨叨地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夏以昼都没意见!
你一回到自己房间就跟同桌打起了电话,她大概是目前唯一一个支持你和夏以昼像以前一样相处的人。你总觉得她看夏以昼和你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就像你看那种偶像剧里男女主的眼神一样。
电话那头的女孩哎呀两声:“你去问你哥呀!”
“我哥只会让我不要多想。”你晃悠两下小腿,目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才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呢……但我不行嘛,你知道的,我就是别人越说什么越会在意什么啊。”
你没有夏以昼那样强大的心脏。
如果把夏以昼和你比作两辆火车,那夏以昼就是从始至终都明确自己方向的那一辆,他只会行驶在同一条铁轨上,不会被周围的任何东西所影响,这条铁轨通往着他的目的地,于是他只往前走。而你却会因为别人乱七八糟的指挥而四处乱窜,在这条铁轨跑两天,又去了另一条铁轨,最后判断不了东南西北,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
同桌也给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叹息两声,你也叹息两声,过了会儿,她道:“要不我们去许愿吧?贴吧里说那个废弃小公园里的许愿池还挺灵,传得怪玄乎的,我们去看看?”
你诶一声,想了想,说:“好啊!明天就去!”
两个人一拍即合,你啪嗒一声挂断电话。
愿望是给有烦恼的人用的,你清楚这件事,此刻的你就心烦意乱,病急乱投医,想着干脆就去试试看好了。
打定主意的你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纠结了好半天,恨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块豆腐可以撞死。许愿许愿,你明天就去许一个究竟该怎么和夏以昼相处的愿望,管祂哪个神仙呢,随便吧都可以,快来告诉你,究竟该拿夏以昼怎么办?
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恋与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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