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光明_43949
26-05-25 16:25 微博认证:车道杂志编委会成员颜光明

他喜欢用“苦”作文,如“苦茶”“苦雨”等。后来也就有了苦茶随笔,苦雨随想,用他的话说,这些短文都是“吃苦茶”时写的,也是对付雨天气闷光阴出气的“烧酒”。想不到竟是宿命,一语成谶。

雨天读书

文/颜光明

雨天收到《雨天的书》,也算是应景。沏一壶茶,借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翻阅百年前书里的短文,很少有火气,溢满纸上留下的岁月。

钱理群对《雨天的书》评价很高。他说,不要因“失足”就否认其文学的贡献。朱光潜称这是白话文中“清冷的真文学”。被误传为“伟大的小书”,引起关注。

钱是研究鲁迅的专家。在他看来,研究新文学,钱是绕不开的人物之一,尤其在散文和小品创作中,就连鲁迅都说其是顶流。后来的沈从文,丰子恺,汪曾祺等,都深受其影响。

这就是周作人。他的文字,平淡素雅,自然温润。他喜欢用“苦”作文,如“苦茶”“苦雨”等。后来也就有了苦茶随笔,苦雨随想,用他的话说,这些短文都是“吃苦茶”时写的,也是对付雨天气闷光阴出气的“烧酒”。

周行文清醒,对于传统,当下,及未来较为理性。这些写于百年前的文字,今天读来很现代,似乎没有过时,依旧鲜活——

“我们切不可崇拜祖先,也切不可子孙崇拜我们。”

“这单变文字不变思想的改革,又怎能算是文学革命的完全胜利呢?”

“我只希望,祈祷,我的心境不要再粗糙下去,荒芜下去,这就是我的大愿望。”

以上都是《雨天的书》中的话,有锋芒,但没有火气,在极短的篇幅里表达的观点,不失风度,却又礼貌,还能在人生烟雨中释放出一丝烛光。

那是什么?是“巴山夜雨”的孤寂,还是“醒复醉”的惆怅?

在我看来,这是写作极为克制的行文,自喻“极慕平淡自然的境地”。郑振铎评价,“假如我们说,五四以来的中国文学有什么成就,无疑的,我们应该说,鲁迅先生和他是两个颠扑不破的巨石重镇;没有了他们,新文学史上便要黯然失光。”

这也是周作人后来,尤其是一度被从新发现和追捧的原因。

即便如此,他与鲁迅还是有天囊之别。四十年余前,我在旧书摊上淘到《鲁迅小说里的人物》,尽管用的是笔名(周遐寿),但文风藏不住。周作人晚年凄凉无助,印证了他的“苦”,一语成谶。难道是宿命?

郑振铎说,“他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对他的附逆,觉得格外痛心,比见了任何人的堕落还要痛心!我们觉得,即在今日,我们不单悼惜他,还应该爱惜他!”

结果怎样?长寿多辱,背负骂名,生不如死。尽管如此,他的文学地位并没有被人忘记。这又是为什么?

2026.5.25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