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胃肠病学医生。这才是抗生素对肠道真正做的事情

服用抗生素时，不必急着买益生菌补充剂。相反，用以下三种方法来增强你的肠道微生物群。

昨日下午5:00（中国大陆时间）

（《华盛顿邮报》插图；iStock）

作者：Trisha Pasricha 医学博士

我的医生给我开了一疗程抗生素，一位朋友告诉我去买益生菌补充剂来保护我的微生物群。我应该这样做吗？还是只是在浪费钱？

没有可靠的数据表明益生菌补充剂会有帮助，而且一些令人警醒的科学证据表明，它们实际上可能减慢你的恢复速度。

我来解释原因，以及我真正推荐的方法。

很多人在服用抗生素期间会出现胃肠道副作用，比如恶心、胃痉挛或腹泻。

这是因为抗生素虽然能够非常有效地消灭使我们生病的细菌，但也会顺带杀死我们体内一些健康的微生物。这些微生物承担着许多重要工作，例如发酵膳食纤维、增强免疫系统等。

除了抵抗感染之外，一些常见抗生素还会激活肠道中的受体。

例如，常见“Z-Pak（阿奇霉素五日疗程）”中的抗生素阿奇霉素，会与遍布肠道细胞的一种称为“胃动素受体（motilin receptors）”的蛋白结合。

这会引起肠道收缩，有时还会造成令人不适的腹部痉挛。

因此，出现几天肠道问题，是许多抗生素一种预期中的、虽然令人不愉快的副作用。

单凭这一点，并不意味着抗生素永久性破坏了你的肠道微生物群——即生活在肠道中的数万亿细菌及其遗传物质——尽管许多人对此非常担心。

而让事情更加复杂的是，在经历急性感染（如细菌性胃肠感染）的人中，大约10%至25%随后会发展出长期胃肠症状，例如肠易激综合征（IBS），而这些症状与抗生素并无关系。

因此，要区分症状究竟是由抗生素、微生物群变化，还是两者共同作用引起，实际上非常困难。

抗生素如何影响微生物群

不过，有一点我们已经知道近十年了：

抗生素确实会引起肠道微生物群的短期变化。

我们的微生物群通常具有相当强的恢复能力，即使使用非常强效的抗生素，通常也能在几周内恢复到接近原本状态。

（但在儿童早期，情况可能不同——那时微生物群更容易改变，也更容易遭受长期破坏。）

我们也知道，每个人对抗生素的反应可能不同，因为每个人本身的微生物群就不一样。

例如：

免疫功能受损的人，或服用某些药物（如质子泵抑制剂）的人，在使用抗生素后微生物群波动可能更大，这会使他们更容易感染一种叫做艰难梭菌（C. difficile）的细菌。

而我们此前并不清楚的是：

这些变化到底会持续多久。

最近发表在《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上的一项瑞典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答案。

研究人员分析了近15000人的处方记录和肠道微生物群数据，发现对于一些人而言，即使仅使用一次抗生素疗程，也可能在数年后仍留下持续性变化。

研究发现，三种广谱抗生素主要导致了这些长期变化：

• 克林霉素（Clindamycin）
• 氟氯西林（Flucloxacillin）
• 氟喹诺酮类（Fluoroquinolones）

与此同时，美国最常使用的一些抗生素：

• 阿莫西林（Amoxicillin）
• 大环内酯类药物（如阿奇霉素）
• 头孢菌素类药物（如头孢氨苄）

则与相对较轻的影响相关。

这说明什么？

不同抗生素对肠道的影响不同——有些可能具有长期影响，而且这既取决于药物本身，也取决于个人差异。

但我们目前仍不清楚这些变化究竟对健康意味着什么，或者不意味着什么。

益生菌有帮助吗？

我理解很多人服用抗生素时想同时服用益生菌补充剂。

问题在于：研究已经做过了，但证据并不支持。

2023年对多项试验进行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

服用抗生素期间补充益生菌，效果微乎其微。

你可能会想：

“即使没用，也没什么坏处吧？”

请考虑这一点：

2018年发表在《Cell》上的一项小型研究发现，抗生素后服用益生菌的人，恢复原始微生物群所需时间，比未服用益生菌的人长得多。

有稍微更强一些的证据显示：

对于艰难梭菌感染高风险人群（如住院患者或免疫功能低下者），益生菌可能有助于预防感染。

如果你属于这一类人，可以与医生讨论。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最好还是省下这笔钱。

增强微生物群的三种方法

这个领域显然还需要更多研究，但已有更强证据支持一些促进微生物群健康的方法。

事实上，这也是我安排自己饮食时遵循的原则。

因此，这是一个养成长期健康习惯的好机会。

• 吃高纤维饮食

你的微生物会发酵纤维，并产生有益的短链脂肪酸。

洋车前子（psyllium）纤维补充剂是达到纤维摄入目标的简单方法。

建议摄入量：

50岁以下女性：每天25克
50岁以下男性：每天38克
50岁以上女性：每天21克
50岁以上男性：每天30克

• 饮食中包含多种植物来源纤维

达到纤维目标只是基础。

在我看来，更关键的是“多样性”。

2018年的一项大型研究发现：

饮食中植物种类越丰富，就越能预测肠道微生物多样性，而这正是健康微生物群的重要标志。

很多人认为所有纤维都一样。

事实并非如此。

不同类型的纤维喂养不同种类的细菌。

如果只吃一种纤维，即使量很多，也只会滋养微生物群中的少部分成员，而其他细菌可能会“挨饿”。

• 每天吃益生菌食物，如希腊酸奶或泡菜（Kimchi）

认识我的人都听我在晚餐聚会上提过这项研究（是的，我知道我很“有趣”）。

在斯坦福大学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随机对照试验中，研究人员将健康成年人分成两组：

一组采用高纤维饮食；

另一组不改变其他饮食习惯，只尽可能多吃发酵食品。

随后跟踪观察10周。

结果令人惊讶：

发酵食品组微生物多样性增加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血液中19种不同炎症蛋白的水平下降了。

食用发酵食品越多，效果越明显。

我希望患者知道的事

抗生素对于治疗感染非常重要。

如果你需要，就应该服用。

几乎不可能有医生因为担心对肠道的潜在影响，而建议患者放弃本该使用的抗生素疗程。

但同时，抗生素只应在真正需要时使用，并尽量选择作用范围最窄、但足够有效的药物。

一个需要避免的情况是：

因病毒感染（如普通感冒）要求使用抗生素。

抗生素不能抑制病毒，只针对细菌。

因此它对感冒毫无作用，只会让你暴露于潜在副作用风险。

此外，随着新研究数据出现，一些医学指南也在不断更新。

有一点常常让我的患者感到惊讶：

对于其他方面健康、患有憩室炎（即结肠某一小段发生炎症）的人，我们如今已经不再常规使用抗生素治疗。

最新数据表明：

大多数患者即使不用抗生素也能顺利恢复，同时还能避免药物副作用。

最后请记住：

一旦开始针对感染使用抗生素，同样重要的是完成整个疗程，以确保感染被彻底清除，并防止耐药细菌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