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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制墨的前世今生》

徽州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多彩一支,历经千年积淀,以其独特的地域特征、文化底蕴、其成为大家向往的~诗和远方。

徽州人杰地灵、风景宜人,更有徽州文化传承,如徽派建筑、徽州三雕、徽剧、文房四宝等多个领域,艺术成就非常高。

徽墨是产于古徽州府的传统墨锭,与湖笔、宣纸、端砚并称文房四宝,以“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著称,2006 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关于徽州制墨的前世今生,听我娓娓道来~

徽州制墨:一锭松烟,千年墨魂

楔子

黄山云深,新安江碧水绕着白墙黛瓦,千年不散的松风里,始终藏着一缕沉敛的墨香。

世间器物万千,唯有徽墨最懂时光。它生于松火,融于古胶,凝于匠人千万次捶打,藏尽五代乱世的流离、南唐宫阙的风雅、明清笔墨的繁华,也熬过近代文明的冷落,最终沉于岁月,又醒于当下。

一锭墨,便是一页活着的徽州史。

它没有姓名,世人只唤它徽墨。它有一生,从一缕无根松烟,到一方温润墨锭,再到千年流转,看尽人间兴亡,见证匠心不灭。这是属于徽州制墨,独属于一方墨锭的传奇今生。

第一章 乱世南迁:松火起,墨落徽州(唐末)

晚唐天祐三年,战火席卷中原。

易水河畔,千年制墨世家奚氏,世代以松烟制墨闻名天下。彼时烽烟四起,城池倾覆,良田荒芜,北方成片松林被战火焚毁,千年制墨故土,再无干净的松火,再无安稳的匠心。

老墨工奚超望着满目疮痍的故土,握紧手中最后一块祖传墨模,长叹一声。乱世之中,笔墨无用,文人流离,可匠人骨血里的执念,从来不肯熄灭。他带着幼子奚廷珪,背着全套制墨工具,告别易水,一路向南,踏过残桥古道,越过千山万水,漫无目的地寻找一方净土,寻找能养出绝世好墨的松林。

辗转半载,父子二人踏入歙州地界。

抬眼望去,黄山连绵千里,古松遮天蔽日,苍松挺拔,松脂饱满丰腴,山间云雾氤氲,溪水清冽甘甜。风穿过松林,松涛阵阵,空气中满是醇厚的松脂清香。

奚超驻足而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松皮,眼眶骤然湿润。

漂泊千里,终于寻到了制墨的归处。

彼时天下墨品,皆以易水松烟墨为尊,可北方战火毁了松源,易水墨日渐凋零。奚氏父子扎根歙州深山,依山建起长龙松烟窑,重启千年制墨古法。

古法制墨,七十二道工序,一道不可缺,一步不可省。

第一道便是炼烟。匠人入深山,只选百年老松,伐枝干,入长龙窑,密闭窑门,文火慢熏,不取明火,只收袅袅松烟。火不能旺,旺则烟粗;火不能弱,弱则烟淡。昼夜不息,七日方得细烟,松烟轻如尘埃,黑如玄夜,捧在手心,风一吹便四散无踪,这是墨之魂。

而后漂洗松烟,滤去草木杂质,反复淘洗十余遍,直到松烟细腻无颗粒,黑润无杂色。再取新安江深层活水,搭配牛皮熬制的陈年古胶,春用明胶,夏用燥胶,秋用温胶,冬用冻胶,四时胶法各不相同,差之毫厘,墨质便谬以千里。

和胶之时,分寸最难把控。胶多则墨硬,研之无声;胶少则墨散,落笔无锋。奚廷珪年少聪慧,日夜守在墨坊,看父亲调胶、拌烟,千万次观摩,千万次试错,手上被胶水泡得布满裂口,依旧不肯停歇。

最苦的工序,是千杵万捣。

烟与胶相融之后,需匠人赤手捶打,昼夜不停。一锭初坯墨,至少要捶打三万六千下。手臂酸痛麻木,筋骨酸胀难忍,汗水滴入墨坯之中,与松烟古胶融为一体。每一次捶打,都是时光的淬炼;每一次揉捏,都是匠心的沉淀。

成型入模,阴干晾墨,不可暴晒,不可吹风,只能置于阴凉通风处,历经数月慢干,而后锉边、打磨、描金、雕纹。

整整一年光阴,一锭歙州松烟墨方才成型。

墨成之日,通体光泽如漆,坚而有光,研于砚台,墨汁细腻绵密,落笔纸间,黑而不滞,经久不褪,入水不晕,丰肌腻理,冠绝天下。

中原战乱未平,可深山墨坊,松火长明,墨香渐起。易水墨魂,自此南迁,扎根徽州大地。没人知道,这一缕南迁的松烟,将会开启一段绵延千年的制墨传奇。

第二章 南唐宫阙:一朝遇君,墨冠天下(五代南唐)

时光流转,南唐立国,江南文风鼎盛,金陵城内,诗词风雅,笔墨盛行。

后主李煜,天生风流才子,嗜笔墨如命,遍寻天下名墨,却始终难寻心头所爱。直到徽州徽墨送入金陵宫闱。

那日,李煜于澄心堂研墨,墨锭落砚,清水轻点,墨烟缓缓晕开,漆黑温润,无一丝杂质。落笔书写,字骨温润,墨色历久弥新,纸干之后,沾水依旧不晕染。

帝王执笔良久,惊叹不已:“天下竟有如此佳墨,远胜昔日易水古墨!”

一问方知,此墨出自南迁匠人奚廷珪之手。

李煜当即下旨,召奚廷珪入宫,封为墨务官,掌管天下制墨诸事,感念其南迁守艺、精进墨法之功,赐国姓李氏。

奚廷珪从此更名李廷珪,其所制之墨,得名李墨,一时间成为天下墨中至尊,千金难求。

彼时,歙州因墨闻名天下,朝廷下令,歙州更名徽州。徽墨,自此正式定名,名扬四海。

金陵风雅,宫墙繁华,无数文人墨客追捧徽墨,王公贵族争相收藏。可李廷珪从未沉溺荣华,他婉拒了长居宫阙的赏赐,依旧回到徽州深山墨坊。

帝王偏爱精工雅墨,他便在古法之中精进工艺,入珍珠、麝香、冰片、金箔等珍贵香料药材。制出的墨锭,不仅墨色绝佳,研磨之时清香幽幽,防虫防腐,历百年而不坏。

有人劝他:“如今你身居官位,墨名满天下,何必再守着深山苦窑,日日捶墨受苦?”

李廷珪坐在墨坊之中,看着窑中袅袅松烟,缓缓摇头:“墨之魂,在松火,在匠心,不在宫阙荣华。离了深山松林,离了千万次捶打,便无绝世好墨。匠人守艺,守的从来不是名利,是方寸之间的墨魂。”

南唐岁月,烟雨江南。徽墨借着金陵文风,登顶天下墨品之巅。宫阙朱墙见证它的荣光,深山松火守护它的本心。

盛世繁华如梦,南唐终究覆灭,金陵城破,江山易主。无数宫廷珍宝散落人间,唯有徽墨,并未随王朝覆灭而凋零。王朝更迭,帝王起落,可世人对笔墨、对文脉的执念从未消散。

松火依旧在徽州山间燃烧,墨香依旧岁岁年年。

第三章 明清鼎盛:百家墨庄,墨耀九州(明至清中)

宋元风雨过后,徽州迎来徽墨最鼎盛的时代。

明清两代,徽商崛起,徽州文风甲于江南,文人墨客数不胜数,书院遍布乡野,笔墨需求空前旺盛。制墨技艺在徽州代代传承,百家墨庄林立,墨艺百花齐放。

明代程君房、方于鲁两大墨匠横空出世,一改前代单一松烟墨工艺,研发油烟墨、漆烟墨,取桐油、生漆燃烟,墨色更黑亮,质地更细腻。二人比拼墨艺,精雕墨模,在墨锭之上雕刻山水、花鸟、人物、诗词,一方墨锭,既是文房用具,亦是掌上艺术品。

金箔入墨,朱砂点纹,方寸墨身,藏千里山河。彼时徽墨,不再只是研墨书写的器物,更是文人珍藏、皇家贡品、世家传家之宝。

清代,胡开文墨庄横空出世,将徽州制墨技艺推向顶峰。

匠人胡天柱,博采历代制墨之长,守古法而创新艺。他潜心研制八宝五胆药墨,融合熊胆、蛇胆、牛黄、麝香等名贵药材,让徽墨不止能书能画,更可入药止血、清热解毒,一物两用,轰动朝野。

胡开文墨坊之中,七十二道工序严苛恪守,分毫不敢懈怠。炼烟需观天时,和胶需察寒暑,捶墨需守心力,晾墨需度岁月。每一块墨,都浸满匠人的心血。

最传奇的莫过于民国前夕,胡开文打造地球墨。墨锭双面精雕东西半球经纬版图,山川河流、大洲大洋分毫毕现,工艺精妙绝伦。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之上,这方来自徽州的墨锭,惊艳世界,斩获万国博览会金奖。

一缕东方松烟,走出国门,惊艳全球。

彼时的徽州,十里墨坊,松火昼夜不息,墨香弥漫整座古城。街头巷尾,皆是墨模敲击之声,匠人捶墨之声,声声入耳,绵延不绝。

徽墨迎来此生最盛大的荣光,上贡皇家,下入民间,远渡重洋,冠绝天下文房四宝之首。

一代代徽州匠人,以身为火,以心为模,守住千年松火,让徽墨的传奇,抵达顶峰。

第四章 西风渐至:笔墨冷落,墨魂沉寂(晚清至近代)

盛极必衰,万物皆然。

晚清之后,西风东渐,钢笔、墨水传入华夏,便捷的新式书写工具,快速取代了沿用千年的毛笔与墨锭。

无人再耗时研墨,无人再珍藏墨锭,文房雅物,渐渐沦为无用旧物。

徽州十里墨坊,一夜之间,繁华落尽。

曾经昼夜不息的松烟窑,一座座熄火封门;曾经日夜捶墨的匠人,纷纷转行谋生;精美绝伦的墨模蒙上厚厚的灰尘,千年制墨手艺,无人问津。

墨价暴跌,昔日千金难求的徽墨,如今贱如泥土,堆在库房无人问津。

最后一代老墨匠,守着空荡荡的墨坊,看着熄灭的松火,看着落灰的墨模,苍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传世墨锭,满是悲凉。

一锭墨,熬过战火,熬过王朝更迭,熬过千年风雨,最终败给了时代。

松火熄灭,墨香消散,徽州制墨,渐渐被世人遗忘。

街头再也听不到捶墨的声响,世间再也无人懂得研墨的风雅。千年墨魂,陷入漫长的沉睡。

有年轻后辈劝老匠人:“时代变了,没人用墨了,这门手艺,丢了便丢了吧。”

老人望着窗外黄山松林,松风依旧,一如千年之前奚氏父子南迁之时。他缓缓摇头,指尖抚过布满裂痕的老墨模,声音沙哑却坚定:

“松火可熄,匠人可老,墨魂不可断。

这一缕墨烟,藏着华夏文脉,藏着徽州千年匠心,藏着历代文人的风骨。器物会过时,文脉永远不会过时。只要还有一个匠人坚守,这墨香,就不会彻底断绝。”

乱世萧条,时代洪流滚滚向前,绝大多数墨庄彻底消亡,唯有零星几家老墨坊,在徽州深山之中,默默守住最后一点星火,孤守着无人在意的古法制墨。

徽墨的一生,从巅峰跌入谷底,沉寂百年,无人问津。

第五章 烟火重燃:非遗新生,墨归人间(当代)

百年光阴弹指过,山河换新颜,文脉再归来。

当快节奏的生活席卷一切,人们开始怀念慢时光里的风雅,怀念笔墨书香,怀念藏在传统器物里的东方匠心。

沉睡百年的徽墨,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

徽州制墨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曾经无人问津的古法手艺,重新被世人看见、被珍视。

新一代年轻匠人,放弃城市繁华,重回徽州深山,接过祖辈手中的墨锤,重启尘封多年的松烟窑。

古法七十二道工序,一道不减,一步不改。

再次伐松炼烟,再次清水和胶,再次三万六千次捶打,再次阴干晾墨,再次描金雕纹。年轻匠人手臂依旧酸痛,指尖依旧被胶水泡出厚茧,可眼中有光,心中有火。

他们坚守古法,也拥抱新时代。

不再只做单一的文房墨锭,开发文创墨、收藏墨、礼品墨;结合徽州雕刻、新安书画,让墨锭成为非遗艺术品;走进校园、展馆,演示古法制墨全过程,让更多年轻人看见一块墨的诞生,读懂千年匠心。

曾经获奖的地球墨复刻而出,失传多年的宫廷贡墨工艺重新复原,李廷珪古墨配方再度现世。

熄灭百年的松火,再度熊熊燃起;消散百年的墨香,再度弥漫徽州古城。

如今的徽州,白墙黛瓦之间,墨坊重开,松风伴墨香,古锤声声依旧。

有游客走进墨坊,看着匠人赤手捶墨,看着一缕松烟化为一方温润墨锭,不解发问:“如今墨水随处可得,为何还要耗费数月光阴,手工制墨?”

守坊的老匠人拿起一方刚制成的新墨,置于掌心,墨色漆黑如夜,温润如玉,他轻声答道:

“机器可造出一模一样的墨块,却造不出时光的温度,造不出千万次捶打的匠心,造不出千年文脉的风骨。

机器造墨,造的是器物;匠人制墨,凝的是魂。

徽墨从不是一块单纯的黑色墨锭,它是唐末乱世的坚守,是南唐帝王的风雅,是明清文脉的繁华,是近代岁月的坚守,是东方千年笔墨文化的缩影。”

一锭墨,生于松火,凝于匠心,历经千年浮沉。

它见过乱世流离,见过盛世荣光,见过时代冷落,终见文脉新生。

尾声

新安江水悠悠东流,黄山松涛岁岁如常。

从唐末一缕南迁松烟,到如今非遗传世墨锭,千余年风雨沧桑,徽州制墨走完了它跌宕又壮阔的一生。

它沉默无言,却记录了华夏笔墨千年文脉;它小巧方寸,却承载了代代匠人一生坚守。

世间万物,转瞬即逝,唯有匠心不朽,墨香长存。

松火不息,墨魂不灭。

徽州一锭墨,便是华夏半部文脉史。它的传奇过往已成序章,而属于徽墨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剧终,淡淡花香构思故事情节,Ai帮写) http://t.cn/AX6N7BJH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