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落下来那一晚，我在北碚父母家，是重庆主城区降雨量最大的一个区。半夜被倾盆而至的雨声砸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睡，让人胆战的不光是雨，还有风，那晚刮过重庆山河之间的妖风，像我在苍山顶上吹过的一样大。

那晚，北碚一个镇上有一对夫妇，生命终结在了洪水里。

但这次受灾最严重的不是主城，而是两小时车程外的永川区。三个小时的暴雨，最新消息已是9死11失踪。

下面的新闻图片已能说明灾情的严重。我还刷到一个救援队发的帖子，他们在暴雨造成的泥石流里徒手挖掘，泥土里被打了码。

而新闻底下的一些评论让人窒息。

他们说这些人为啥要去这些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住。他们说这些人买房都不看地段的吗，啥房子都敢买啊。

我也想住汤臣一品啊。
我他妈还想住白金汉宫呢。

十几年前我骑着自行车去过一次永川。那里有重庆的野生动物园，有松溉古镇和石笋山‌，有茶山竹海国家森林公园，是电影《十面埋伏》的取景地，还有很多很多便宜又美味的街头小吃。
永川还有我认识多年的朋友的家。我结束一年的骑行，最后一天骑至昆明时，那时正在昆明某报社任职的她把我们接去住，烧了很多好吃的饭菜。现在，她已经是长住新西兰的著名摄影师。

永川不是什么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而是重庆好山好水的一部分，住着嘿多勤劳善良的重庆人。

只是天灾面前，人类太过渺小。

想起前段时间512，汶川地震18周年。在一个回顾视频里，一个被压了三天三夜的男人在电视台的直播镜头中被救出，但因为挤压综合征，刚被救出就在直播镜头中离世。

评论里有人说，现场就没人听说过挤压综合征吗？瞎78乱救。

我不知道这位评论者几岁，反正我也是因为汶川地震才知道了挤压综合征，因为这个在直播镜头中被解救而离世的男人第一次直面救援的艰难和受灾的惨状。
那个男人名字叫陈坚。

无论天灾还是人祸，总有人第一时间去苛责受难者和救援者。
我不知道是灾难更让人绝望，还是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人类中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