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一晃就来到周六。

原炀昨晚应酬到很晚才回来，顾青裴昨晚有些睡不着，听见主卧的门在凌晨一点多响了一下。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原炀已经出门了。阿姨说原总回公司处理几个项目，午饭前回来。

顾青裴在厨房倒水的时候，灶台上放着一锅粥，保温档亮着，旁边碟子里是煎蛋和一小碗咸菜。旁边还有一张原炀留下的纸条：

早饭得吃，中午我再回来陪你吃饭。

顾青裴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他把碗洗了，回房间换了衣服。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

林夏到的时候是十点半。

顾青裴去开的门。门一打开，他愣了一下。

林夏今天和上次吃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今天她穿了一条低胸的碎花裙子，裙摆刚过膝盖，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大片皮肤露在外面。

她还化了浓妆，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了鲜艳的口红，头发散着，发尾卷了几个大波浪，还戴了一对亮闪闪的耳环。

她站在门口，阳光很好，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青裴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下。跟女生接触，应该要夸一夸对方吧？

“林夏，你今天穿得真好看。”他说。

林夏抿着嘴笑了，脸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是精心设计过的腼腆。

“到你家做客，肯定要正式一点嘛。”她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块用保鲜膜包好的饼干，“我还带了些亲手做的饼干，待会儿我们和原炀先生一起尝尝。”

“原..原先生说中午会回来吃饭，我们先来看看我的AI工具。”顾青裴侧身让她进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她脚边。

林夏换鞋的时候目光已经飞出去了。她把拖鞋穿好，走进客厅，脚步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把眼前的画面刻进脑子里。那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俯瞰整个北京城的视野，灰色的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水晶吊灯，实木地板，开放式厨房里锃亮的不锈钢灶台。

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这间公寓估了个价，得出的数字让她心跳加速了。

“这个家好大啊。”她惊叹地说道。

“都是原先生的。”顾青裴纠正了一句，带她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我带你去看看模型，在我房间。”

林夏跟着他穿过走廊，经过原炀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门关着，深色的木门在一整面浅色的墙面上格外显眼，门把手擦得锃亮。

她伸手想拧一下试试。

“林夏，那个是原先生的房间，不能进去。”顾青裴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看见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赶紧说了一句。

林夏把手缩回来，转过身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转得又快又自然，像是手被门把手烫了一下似的。

“哦哦我没注意呢！”她小跑两步跟上顾青裴，“我还以为这边是什么功能区，不好意思哈。”

顾青裴没多想，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林夏跟进去，看见靠窗的书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各种颜色的代码块。旁边摊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书页间夹着彩色标签贴，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AI工具？”林夏凑过去看屏幕，但说实话她其实看不太懂。

“嗯，我写了一个小模型，可以跑一些简单的量化策略。”顾青裴坐下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图表动了起来，“你看这里，这是回测的结果，收益率曲线……”

他开始讲，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快，眼睛盯着屏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那种专注的状态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好看。林夏站在他旁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她在看房间。

书桌上的台灯，牌子她知道，一盏要好几千。床头柜上那个加湿器，也是进口的。衣柜是定制的，推拉门的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板材。窗帘的垂坠感很好，是那种摸起来很舒服的亚麻面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头那个书包上。

深灰色的双肩包，款式普通，但拉链头上有logo。

顾青裴讲了几分钟，停下来看她。

“你是不是不太感兴趣？”他问。

林夏赶紧把目光从书包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屏幕，脸上挂起一个甜甜的笑。

“没有没有，很有意思的！就是……我对代码不太熟，有些地方听不太懂。青裴你好厉害啊，这些东西你都是自学的吗？”

“有一部分是上课学的，大部分是自己看的。”

“那你教我呗，从最基础的开始。”林夏在他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条低胸裙子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往下坠了坠，露出更多的皮肤。

顾青裴的目光没有往那个方向去。他正指着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认真地解释每一行的作用。

林夏听着，偶尔点个头，但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走廊的方向。她在等。

等原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