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不复婚

开了一天会，晚饭商务宴请又是大鱼大肉，顾青裴吃了两筷子就没胃口，项目对接那位负责人是体Z内的，一说起话来就长篇大论，偏偏他还不能不给面子，一番周旋下来，真是让人头疼。

回到酒店，顾青裴连灯都没开，坐进沙发里发了半个小时呆，最后涌进脑子里的，是两年前和原炀从民政局走出来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炀捏着那张薄薄的证件，眼神阴翳。

“顾青裴，这就是你想要的。”

“对。”

顾青裴轻轻叹了口气，忙碌工作结束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顾青裴在黑暗中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迟疑半天，又点开了家里的监控软件。

时间拉到几个小时前，原炀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重新播放。

原炀一共在他家呆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除了查房间里有没有其他野男人的蛛丝马迹，还给他洗了衣服，换了四件套，拖了客厅的地，塞满了他的冰箱，以及…

顾青裴拧着眉把进度条又往前拖了拖。

原炀在看什么呢？

客厅展柜的第三排，顾青裴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里摆着一个手工陶艺品。

他们两个亲手做的，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各自选了陶胚，混在一起重塑，用店家的话说，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是很好的寓意。

视频里静悄悄的，顾青裴还以为是他没开收音，后来才意识到，原炀几乎没说话。

原炀在他身边总是很多话。

离婚这两年，似乎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视频里的原炀对着那陶塑小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拿着鞋柜上的礼物走了。

顾青裴把声音调大最大，耳朵贴到耳机上听了几遍才听清楚。

原炀说，一点都不灵。

顾青裴突然不合时宜想到一句谚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当初做个金的说不定有用。

顾青裴换下西装进了浴室，摘下眼镜，浓密黑发被打湿，顾青裴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该有个人从背后环住那盏细腰。

洗过澡出来顾青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充好电开机的一瞬间，蹦出好几条信息。

都是原炀的。

“礼物给我爸拿过去了，你怎么就那么懂他心思。”

“会还没完？”

“你电话打不通，出什么事了？”

最后一条在两分钟前，只有三个字。

“顾青裴。”

紧接着视频通话弹了进来，顾青裴一愣，下意识点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原炀那张焦急的脸，“怎么不回信息？”

顾青裴长了张嘴，“手机没电了。”

原炀表情瞬间松懈下来，然后发现了别的重点。

“顾青裴，你光着接我视频？”

“刚洗完澡，”顾青裴正想拿浴袍，后来不知怎么就那样放下了，“手滑点到了，大惊小怪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原炀把手机拿近了，“眼镜也没戴？”

顾青裴微微眯着眼，像是困了，“嗯，在浴室呢。”

屏幕里的呼吸重了，原炀暗哑的嗓音传过来，“顾青裴，我今天也洗澡了，你猜我在哪洗的？”

没有哪个人家里安监控会对着洗手间，顾青裴回忆片刻，对着屏幕骂了一句“变态”。

屏幕里的原炀笑了，“这要是以前，我绝对连夜开车过去*你。”

顾青裴盯着屏幕里的人，背景是他熟悉的那辆SUV，油门踩到底，三个小时高速就能到他这儿。

那现在呢？

“行了，你没事就行，挂了。”

“嗯。”

视频切断，一辆悍马从服务区调了头，哪来的回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