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也会痛恨自己在你提离婚时依旧沉默寡言。
这就好像是某种间歇性的失语症,每当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以表达情绪的时候,无形的绳索就会紧紧绕上他的脖颈,他颤抖、反胃、无法呼吸,整个人如同被织入一颗巨大的茧。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这突如其来的失控令他感到久违的不适。
离婚协议书孤零零地躺在桌上,落款处你签下的名字笔迹还很新,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你坐在桌前认真写下名字的样子,他一只手撑在桌面,定定站了很久,直到手机的振动将他唤回现实。
「陆沉,我想我们还是离婚比较好。」
他微微启唇,依旧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尽管对这条信息的抗拒令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向他。
起初只是接连奔波了好几日的四肢酸痛,然后是胃部、心脏、大脑。
主卧的被子里还残留些许香味,是你常爱用的那款香水,他关掉这栋房子里的所有灯光,在一片黑暗中蜷起来钻进去,仿佛这样时间便能静止。
他在低烧中陷入昏迷。
你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烫得不成样子。
没有吃药、没有喝水,也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降温措施,他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涔涔汗水浸透,他紧皱着眉头,口中呢喃不清,你拍了拍他的脸,试图把他叫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额头一阵阵刺痛,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嘶哑地问你怎么会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笑得很勉强,“协议。我会签好送给你。”
该死。
这明明并不是他想说的话。
你翻了个白眼。
当初说期限到了就分开的人是他,如今逃避现实、要死要活的人还是他,你觉得你或许真的从没了解过他,否则怎么从来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我给你倒杯水,你先吃药吧。”
“我不需要。”他垂下眼睫,语气略有些生硬。
你没耐心了。
你直起腰,按下主卧吊灯的开关。
陆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将头偏到一边去,避免你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扔下包,隔着被子坐到他身上,双手掰过他的脸。
“真的不需要?”
你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摸到一点湿润的触感。而后你伸出舌头舔了舔。
咸涩的味道。
他在为你流泪。
你勾住他的脖子,低低吻上他的耳廓,口中却说着无比绝情的话。
“不需要的话,”你说得很慢,“那你现在就签字,放我走。”
“我会和别人结婚,会和他盟誓,像亲你一样亲他…”
陆沉皱眉,捏住你的后颈。
他梦见了。
他梦见他旁观了你的婚礼,那幸福的笑容像刀子将他片片凌迟。
绕在他脖颈的绳索似乎突然被打开了,他张了张口,沙哑道:“是我错了…”
“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起身,握住你的腰,将你揽在身下。
宽阔的胸膛将吊灯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他与你额头相抵,滚烫的温度快将你融化。
“你还没吃药…”你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捉住双手。
他笑了笑。
“好孩子,你知道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药,对吗?”
#陆沉##光与夜之恋#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