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博先生书

一博先生台鉴：

今日京城，小雨霏霏。自晨至暮，未曾停歇。雨丝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痕，像是谁在玻璃上写一封永远写不完的信。

午后，与姐妹小聚。几杯薄酒下肚，脑子便开始不停地转。转来转去，全是先生。旁人说了什么，小女子没听清；眼前是什么菜，小女子没看清。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名字。

回来路上，雨还在下。小女子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街上，忽然想起一句话：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不及某个黄昏，先生回头时那浅浅的一笑。

小女子没有见过先生，那一笑，是从屏幕里看来的，是从梦里借来的。可它刻在小女子心里，比见过的所有风景都深。深到在每个恍惚的瞬间，在人潮拥挤的街头，看见每一个相似的背影，心都会漏跳一拍——是他么？不是。又是错觉。可小女子不恼，甚至有些贪恋这种错觉。因为那一瞬间，先生离小女子好近。

喜欢先生这件事，从来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想，不需要提醒，自然而然地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第一个念头便是先生。像心跳一样恒定。不管外面是晴天还是雨天，不管生活是顺遂还是艰难，那颗心，始终为先生跳着，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这份喜欢，是小女子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悄悄为自己种下的光。生活很多时候是灰的，是乏的，是让人提不起劲的。可是心里有了先生，便有了光。那光不大，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小女子脚下的路，让小女子在每一个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刻，还能再往前走一步。

小女子曾在深夜，把关于先生的画面一帧一帧翻过。赛道上风驰电掣的先生，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先生，岩壁上咬着牙坚持的先生，雪山下安静笑着的先生。像看一部很长的电影，每一帧都不舍得跳过。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这份藏于心底的深情，像一场不动声色的雪。起初只是零星几片，轻飘飘的，落下来便化了。小女子以为它很快就会停。可是它没有。一片，又一片，再一片。渐渐地，铺满了地面，铺满了屋顶，铺满了整个世界。小女子推开门，发现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全是先生。

聂鲁达说：“爱如此短暂，遗忘如此漫长。”可小女子不愿遗忘。小女子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把先生无限地记住。记一辈子。如果一辈子不够，那就记到下辈子。

先生是小女子贫瘠土地上，长出的最后一枝玫瑰。在遇见先生之前，小女子的心里，是一片荒原。不长草，不开花，风一吹便是满天黄沙。是先生来了，荒原上才开出第一朵花。是先生来了，小女子才知道，原来心里也可以长出这么好看的东西。

先生也是小女子荒凉梦境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烛火。那些不好的梦，那些让人惊醒的夜，因为这一点烛火，便不那么可怕了。只要火还在，夜就不算太黑。

小女子看过许多风景。江南的烟雨，濛濛的，像一幅水墨画。塞北的孤烟，直直的，像大地竖起的一根针。大漠的落日，圆圆的，红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海上的明月，亮亮的，碎在波浪里，捞不起来。这些都很辽阔，都很美。可是看完之后，小女子只想回家，只想回到那个有先生的地方。

唯独先生的眼底，才是小女子甘愿停泊的人间。不是因为那里有山河大海，是因为那里有光。那光照着小女子，暖着小女子，让小女子在茫茫人海里，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雨还在下。小女子坐在灯下，写完这封信。窗外是湿漉漉的夜，心里是亮堂堂的先生。

惟愿先生平安。愿先生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把你看过的所有风景都看遍了，最后发现，最好看的，还是你。

博影伴流年 敬上
木子 谨拜
五月二十五日 夜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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