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欣赏安德里斯·尼尔森斯与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音乐会。这是我时隔七年再度现场领略尼尔森斯执棒这支全球最古老的非宫廷乐团的风采。而今晚莱比锡布商无与伦比的纯正音响底色和卓越呈现，铸就下半场《女武神》成为今年沪上迄今最出色管弦乐演出现场。上半场舒曼《降B大调第一交响曲“春天”》，尼尔森斯将舒曼交响曲中原生暧昧朦胧的织体层次做了明显的刻意提亮，并采用相对碎片化的拆解式处理——句法细节、节奏重音、和声转折等的强调，以及强化声部锐度与线条清晰度，将这首作品演绎得活灵活现。雄武、刚强的小号后，活跃的主部旋律展现出木管、低音弦乐的出彩。尼尔森斯的处理确实极大提升了结构辨识度与听觉通透度，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舒曼本应具备的德奥式内敛温润、含蓄氤氲的浪漫气韵。第二乐章柔情夜曲略失酽浓动人，伴随富有律动性的舞蹈化音乐由兴奋转入安逸，精准象征舒曼与克拉拉的爱情，演绎美妙感人。第三乐章谐谑曲的律动幅度与动态对比被刻意放大，而冲动乐段与舞蹈插段中，轻重缓急、衔接转换又被处理得极为妥帖。第四乐章乐队演奏碎步舞般的快速八分音符主题时，弓弦律动扎实沉稳，并带有几分俄式的张力。至尾声，音色走向清亮明快、外放活泼。下半场瓦格纳歌剧《女武神》第一幕音乐会版，女高音莎拉·韦格纳饰演齐格琳德、男高音克劳斯·弗洛里安·沃格特饰演齐格蒙德、男低音维塔利·科瓦尔乔夫饰演洪丁。这是我一个月内第三次现场聆听《女武神》，序曲起始便以紧迫的律动展开，弦乐以强劲的推进力描绘齐格蒙德仓皇出逃场景，低音铜管则以权威感奏响洪丁的主题，而宝剑“诺顿克”的动机则在高音木管与铜管中如闪电般璀璨升起。而三人组成的人声阵容，其惊人的演唱实力与尼尔森斯麾下宏大磅礴、气象万千的音响完美融合。莎拉·韦格纳音色温润明亮，极具穿透力。她有意强化了齐格琳德英雄性的一面，故吐字爆发力与线条感强。作为当今全球最出色的瓦格纳男高音之一，沃格特的音色不以高亢雄浑沉重取胜，而是带有自己的那种清澈、明亮的抒情高音音色，高音区域透亮不炸、鲜嫩优美。尤其第三场柔和细腻的咏叹调和尾声深情并茂的宣叙调，感人肺腑。在处理著名的“冬日风暴”咏叹调时，沃格特多运用长音渐强的手法来渲染情感的层层递进。维塔利·科瓦尔乔夫饰演的洪丁嗓音极具压迫感和金属质感，掷地有声。尼尔森斯的处理戏剧性强，铜管雄浑厚重、弦乐连绵起伏。返场加演了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第三幕“间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