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姐在此
26-05-27 12:13

四、鹤溪堂的第一个病人(陈无择-问因医传)
(下文是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名医陈无择的故事,文中的“我”是名医陈无择)
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我三十六岁,回到了永嘉。
我在永嘉城外的鹤溪边上,租了一间小房子,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名字叫“鹤溪堂”。
我自号鹤溪道人,因我常年居住在鹤溪之畔,每日听溪水潺潺,观鹤舞白沙,心向往之。
我还是老样子,看病先问病因,再辨证论治。
刚开始,没人相信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能看什么病?
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我也不着急,每天准时开馆,准时闭馆。
有人来问,我就耐心解答;没人来,我就整理我的病例笔记。
这样过了一个月,终于来了第一个病人。那是一个王姓妇人,三十四岁,丈夫三个月前出海遇难了。
她悲伤过度,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
她的家人请了很多大夫,都说是“虚劳”,开了人参、鹿茸、阿胶这些大补的药,越补越重,现在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她的家人把她抬到了鹤溪堂,哭着说:“陈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吧。要是她也走了,留下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我给王妇人把了脉,脉弦细而涩。我摸了摸她的肚子,胀满坚硬。
我问她的家人:“她是不是经常叹气,不想说话,晚上睡不着觉?”
她的家人说:“是啊!自从她丈夫走后,她就没笑过,也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整夜整夜地哭。”
我点了点头,说:“她这不是虚劳,是肝气郁结。丈夫去世,悲伤过度,导致肝气不舒,横逆犯脾,脾胃运化失常,所以才不吃不喝,日渐消瘦。那些补药都是滋腻之品,越补肝气越郁,脾胃越堵,当然越治越重。”
我开了个方子:柴胡三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炙甘草一钱,薄荷一钱(后下),生姜三片。
这个方子叫逍遥散,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能疏肝解郁,健脾养血。我后来也把它收录进了《三因方》的“内因·郁病”篇。
我给他们分析药材:柴胡是君药,专门疏肝解郁,把郁结的肝气散开;当归和白芍是臣药,当归养血活血,白芍柔肝缓急,防止柴胡疏散太过;
白术、茯苓、炙甘草是佐药,健脾益气,让脾胃恢复运化功能;薄荷是使药,能疏散肝经的郁热;
生姜温胃和中。整个方子,疏肝而不伤阴,健脾而不滋腻,正好对症。
我嘱咐他们:“这个方子每天一剂,水煎服。另外,你们每天多陪她说说话,让她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不要给她吃油腻的东西,就喝小米粥,吃点咸菜。”
她的家人半信半疑地把她抬走了。
没想到,三天后,王妇人自己走着来了鹤溪堂。
她能吃东西了,也能说话了。
一个月后,她的病就全好了,还能下地干活了。
这件事一下子就传开了。
鹤溪边上的人都知道,来了个年轻的陈大夫,能治别人治不好的怪病。
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鹤溪堂的门槛都被踩破了。
没过多久,邻村的一个老秀才来找我看病。他六十多岁,因为科举落榜,整天唉声叹气,胡思乱想,已经连续三个月睡不着觉了。
他吃了很多安神的药,比如朱砂安神丸、磁朱丸,越吃越精神,白天头晕眼花,晚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给他把脉,脉细弱无力,舌淡苔白。我问他:“你是不是经常觉得心慌、乏力、食欲不振?”他点了点头说:“是啊,吃什么都没味道,浑身没力气,就是睡不着。”
我告诉他:“你这是思虑过度,伤了心脾。
《黄帝内经》说'思伤脾',你整天想着科举的事,脾胃运化失常,气血生化不足,心神失养,所以才失眠。那些安神药都是重镇之品,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反而会伤了脾胃。”
我开了归脾汤:白术三钱,茯神三钱,黄芪三钱,龙眼肉三钱,酸枣仁三钱,人参二钱,木香五分,炙甘草一钱,当归三钱,远志一钱。这个方子出自同时代严用和的《济生方》,能益气健脾,养血安神,正好对症。
老秀才喝了三剂药,就能睡着两个时辰了。又喝了半个月,睡眠完全恢复了正常。他专门给我写了一幅字,上面写着“治病求因”四个大字。我把它挂在了鹤溪堂的墙上。
我在鹤溪堂的墙上,用毛笔写了一行大字:“治病先求因,因明则方立。”这是我行医的准则,也是我这辈子都在坚守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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