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凯水仙2.0 崔弼方X子淼 崔弼方X齐旻
果酒真的可以攻每个人[捂嘴哭]
崔弼方头一回见子淼,也是唯一一次,是在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水里。
那时他还不足十岁,母亲抱着他往高台上推,四面都是哭喊,水声吞天灭地。他只觉得身子好重,像被无数只手往下拽,连哭喊都呛进喉咙里。浊浪没过头顶时,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水是这么无情的东西。
可就在他快要被那深不见底的昏黄吞没时,水势忽然停了。
一只手从浪里伸出来,托住他的后心。那只手很凉,却轻得像一片云,将他稳稳送上了岸。崔弼方呛着水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衣人踏浪而立,眉目低垂,神情悲悯。雨丝顺着那人的发梢落下来,滴在他脸上,竟像是温的。
水很快就退了,众人跪倒叩拜,说多谢水神慈悲。
崔弼方趴在泥泞里,怔怔地望着那神。他想,原来水也可以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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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一步一步从泥泞里爬出来,这世道教给他的,是人心比水更深、更脏。他学会了笑着把对手逼上绝路,学会了在血腥味里安然入睡,学会了将人命当作棋子,落子无悔。
可偶尔深夜独坐,他仍会想起那双眼睛——悲悯、温柔,爱着众生,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神爱世人,”他对着烛火低语,指尖摩挲着那枚从子淼衣摆下掉落的碎玉,已被他缝进贴身的锦囊,贴着心口放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你爱民,爱鸟,爱这山海里的一切……可爱我一人,难道就不算爱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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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荒唐,后来他竟在齐旻身上,也看见了和子淼一样的悲悯。
那日临安城外,齐旻拔出兰嬷嬷身上的刀,一身血气,眉目冷得像淬了冰。被养大的嬷嬷背叛,崔弼方本以为他会弃之如敝屣,可齐旻却在那站了很久,然后对着兰嬷嬷,又像是对着远方,轻轻说:“下辈子别投这世道了。”
旁人只当这是羞辱,可崔弼方听懂了。那不是羞辱,是赦免。齐旻不恨这个人,他甚至可怜她。只是在这盘棋上,这人非死不可。
崔弼方站在暗处,忽然就笑了。
世人眼里齐旻是恶鬼,可笑的是,恶鬼杀人之后也会给亡魂指一条来生路。他不救一只猫,也不救一个人,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的苦,根本救不过来。他视世人如蝼蚁,可那俯瞰的姿态里,偏偏藏着一点只有神才有的、清醒的悲悯。
而自己……自己不过也是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看清楚了这人间无理可取,却还想亲手把这世道翻过来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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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下了雨,崔弼方独自站在廊下,取出那枚碎玉看了很久。
原来他执着了这么些年,等的从来不是谁的爱。他是在等一个答案——想知道若子淼看见他如今这副满手泥污、满心阴诡的模样,会不会后悔当年从浪里伸出了那只手。
可如今这答案,忽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雨落在眉睫上,他忽然觉得这念头很轻。玉还是当年的玉,人却早就换了副骨头。神后不后悔,都拦不住他走到今日。不怨、不悔、不乞怜,这身泥污,原就是他自己一笔一笔描上去的,擦不掉,也不打算擦了。
他把碎玉收进怀里,忽然觉得轻了很多。
“罢了,”他对着雨幕说,“你不来渡我,我不怪你。我找到我的同路人了。”
他转身走入雨中。
他不必再寻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