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著书之志(陈无择-问因医传)
(下文是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名医陈无择的故事,文中的“我”是名医陈无择)
我亲眼见过太多被庸医误治的病人。有刚生完孩子就被寒凉药逼死的产妇,有得了感冒就被牛黄清心丸治成痴呆的孩子,有因为脾胃虚弱被泻下药掏空身体的老人。
每一次看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一样。
我意识到,光靠我一个人,救不了多少人。
我必须写一本书,把我的三因学说和临床经验都写下来,传给后人。
我要让所有的医生都知道,治病要先找病因,要辨证论治,不能再乱用成方,不能再草菅人命。
回到永嘉之后,我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写书当中。
我把自己三十多年的临床经验都拿出来,还有我游历各地搜集的一千五百多个有效方剂。
我每天白天看病,晚上写书,经常写到鸡叫头遍。
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很支持我,帮我整理资料,抄写稿子。
就在这个时候,温州知州王十朋听说了我的事。王十朋是个有名的清官,也懂一点医学。
他在任期间,非常重视地方文教和医学发展。他的下属向他推荐了我的书稿,他看了之后非常赞赏,说:“此书若能流传,必能救万民于疾苦。”
他嘱咐当地的官办书坊,优先考虑刻印我的著作。
可惜的是,乾道七年(1171年),王十朋就因病去世了。他去世前,嘱咐他的儿子,一定要关注这本书的出版事宜。
七、三因学说的诞生
写书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首先是资料不足。很多古方都散落在民间,很难找到。
我为了找一个治疗黄疸的古方,跑了三百多里路,
去请教一个隐居在山里的老中医。那个老中医一开始不肯传,我就在他的门口搭了个草棚,住了下来。
我每天帮他干活,给附近的村民看病。
过了三个月,老中医终于被我感动了,把那个传了五代的古方传给了我。
他说:“我这个方子,从来没有传给外人。我看你是真心想救人才传给你的。你一定要用它救更多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其次是局方派的打压。他们不仅到处散布谣言,说我的书会害死人,还派人来骚扰我的家人。我的儿子吓得大哭,妻子抱着他,浑身发抖。
但我没有退缩,我知道,我写的这本书,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命。
经过四年的努力,淳熙元年(1174年),《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终于脱稿了。全书一共十八卷,分为一百八十门,收录了一千五百多个方剂。
我在书的序言里写道:“夫百病之生也,不出三因:一曰内因,为七情,发自脏腑,形于肢体;二曰外因,为六淫,起于经络,舍于脏腑;三曰不内外因,为饮食劳倦、跌仆金刃、虫兽所伤,非天非人,皆人之所为也。凡治病,必先审其三因,因明则方立,方立则病愈。”
这就是我的三因学说。它不仅把所有疾病的病因分为三类,更重要的是,它建立了“病因-病机-证候-治法-方剂”的完整诊疗体系。六淫之邪,各有其对应的易感经络脏腑;
七情当中,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
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总结出了更细致的病因传变规律。
书稿完成后,王十朋的儿子按照父亲的遗愿,帮我联系了临安的一家书坊。
临安是南宋全国的刻书中心,私人刻书业极为发达,坊刻本质量最高、流传最广。
书稿最初以抄本形式在永嘉医派内部流传,南宋晚期才正式刻版印行。
当我拿到第一本抄好的书的时候,我哭了。
我想起了汤先生,想起了那些被庸医害死的人。我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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