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最近很火的barn粮仓事件。
说实话,当时看到的时候我不认为会引起这种规模的舆论,因为从技术层面使用爬虫可能性极低,我想创作的那个女生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许出于好意想要分享的类私人图书馆的东西居然会引起这种规模的负面舆论效应。
说这些不是要为她开解,我也不认识她。只是现在舆论声讨压力过大,走向了偏激。二十多岁的都女孩,犯错误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是人都会犯错,道歉和各大平台的结果也出来了,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继续煽动舆论,用无暇的眼光去处死一个人,并不可取,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的那一线是给未来的自己留的,原因刚刚已经说过,是人都会犯错。
以上只是建议。我真正想探讨的是出现这类事件的底层逻辑,问题的本质不在这个app上,也不在这个创造app的女孩,而是在——这个app,她为什么会被认为可以被创造出来?
其一,我认为最根本的是:当“获取”变得过于轻易时,“创造”的意义就被架空了。而这次事件,正是这种病症在同人创作领域的一次急性发作。
互联网和大数据算法将人幸福的阈值拔高,算法的推荐,便捷的ai,和快捷指令,所有想要的东西在搜索框搜索就可以即刻得到自己想要的获得的东西。
过去很大一部分幸福感来自于不便捷和作品的稀缺性。买一份漫画刊要跑书店,追一篇连载要等作者周更、月更。甚至购物都要选个好日子去细心挑选。
等待和寻找本身,会让人更珍视最终“得到”的东西。
同人文最开始的雏形贴吧和论坛的交流,是围绕创作过程的讨论和鼓励,人与人的连接紧密,小众的圈层加上作品的稀缺,可以更加包容地看待所有作品。
而算法和大数据是“投喂”模式,你想看什么,下一秒就精准推送,这种“即时满足”极大拉高了幸福阈值。当读者习惯了被供养,他们对创作的艰辛就失去了感知能力。于是,创作中人的属性被刻意模糊了。在很多人眼中,作品背后坐着不是一个“人”,而只是可以随时取用的“内容”。
而由此产生了第二个问题,法律层面没有跟上文娱导致的劳动者和劳动成果被长期分离。这也是第二个分论点。
同人创作只能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成长,这是同人的性质决定的,但由于互联网迅猛发展导致突破圈层,让很多不了解规则的一部人加入了进来。
由此,另一个群体应运而生——集合体产生了。
最开始他们是自发形成整理文包的档案记录员,出于热爱和分享作品的意图进行着新老作品的管理,圈地自萌,立足点在于分享。
但随着互联网发展,这部分群体小部分也异化成为小单位资本家(营销号我认为也属于这种类别)同人领域有未经允许的转载的文章和文包,商业领域,早一点笔趣阁,盗版网页,发完的下一秒就被转载了,你毫无办法,只能习惯和他们共生。
这部分小单位——其实就是这个女孩在做的事情,他们中部分可能出发点比我们想的更加纯粹,似乎只是让更多人知晓好的作品存在。但其实本质上不过也是慷他人之慨罢了。
因为这些小单位和作者并不是准确意义上的福祸相倚的“共生关系”,作者反馈可能被分流,但转载扩散进入大众的恶果却需要承担。
这就是许多刚起步的作者觉得困苦的地方,没有反馈,或者换一种说法,“反馈的声音传递不到自己耳朵中”,因为这些声音被拦截在小单位的手中,小单位资本变现成为流量,手握大量资源,小额报酬甚至被感激涕零,而真实需要的,创造这些的作者手边却空无一物。这在同人领域比较明显,因为动机出发点是爱,而当这份情感没有情绪或者物质上的持续正向反馈,感觉消极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我认为,存在即合理。我说这些并不是站在创作者的角度去指责这部分的小单元,因为我自身也并不能做到多干净,站在需求者的角度,快速,完整,准确,这是基本需求。我找一些游戏资源的时候也是心存感激他们能够好好保存它们,所以我不能以双重的标准去评判这件事的好歹。
但是合理并不代表正确。这一行为即便细微也确实在消磨创作的土壤。能做到的就慢慢改变,不能做到的没关系,这些都可以交给时间,等到有朝一日,同样站上了创作者的位置,可能当初不能理解的情感会在某一瞬间忆起,方才知道“感同身受”这一词意味何般。
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做过也不要紧,一切都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
最后总结一下,barn的出现,为什么引起几乎所有创作者的震怒与恐惧。
表层的是人文情感和资本消费的一次激烈博弈。“粮仓”模式采取评分、点评、分享,这种形态。它把“创作者”完全当成了“产粮的机器”,资本殖民统治居然再一次回流进充满情感流动的创作之中。资本的消费主义性质,他自发坐到了高位,自上而下审判,评头论足,忘记了原本彼此的位置本来平等。
商品可以被量化,但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被量化。
深层次其实暴露的是失衡的生态与滞后的法律问题。现有的技术,应该尽快配套相关的法律法规,各大社区的乱象也应该进行相关自治,不应该因为地带模糊而放弃,或者不去明确基本的底线。
创作者几乎没有有效的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不被“示众”。法律如果持续忽视,上述已经探讨完毕,同人圈只是一个缩影,由小见大,技术革新还会对人文创作环境造成进一步的灾难。
总而言之,不要将“粮仓”的出现看作一个邪恶的发明,也不要把矛头指向被时代挑选的人肉的载体,而应该清楚指向病态逻辑的根源性问题。
这次事件是一次深刻的警示:当唾手可得成为常态,要保持对创作的敬畏。而他也提醒创作者,在法律完善和追因溯源相关方面完善之前,无论如何要将保护自己放在第一要务,未来不可预料,我们只对当下自己的人生负责。
发布于 江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