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 案头牡丹,自有天香
都说牡丹是“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却也常被贴上“艳俗”的标签。可在我笔下,它不必是御花园里开得盛大的那一朵,不必承载盛世的荣光,就只是一枝普通的花,在纸上慢慢舒展花瓣。我用浓淡不一的红,晕出花瓣的层次,深的地方如凝了胭脂,浅的地方似染了晚霞,再点上明黄的花蕊,像藏在花心里的星光。枝干以墨写出,顿挫转折间,是硬挺的骨;叶片用花青调墨,趁湿勾出筋脉,添几分鲜活气。画到兴起时,忽然想起这四个字,便题在侧:“天香国色”。
我不是科班出身,只是个爱画的普通人。提笔的初衷,也不过是想在喧嚣里,寻片刻安静。画牡丹时,心是定的。一笔下去,墨色在宣纸上晕开,或浓或淡,都无法重来,也不必重来。就像这人生,没有完美的草稿,每一笔都是当下的心意。你看这四朵花,有全开的,有半放的,还有一朵小小的花苞,像藏着未说出口的期待。它们挤挤挨挨,朝着不同的方向舒展,没有刻意的对称,也没有规整的构图,却有着自然生长的力量。
有人说,画牡丹容易落俗。可俗与雅,从来不在题材,而在人心。我画这牡丹,不追求浓妆艳抹,只求一份真实的舒展。花瓣不必画得一模一样,就像这世间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枝干不必笔直,歪歪扭扭,反而有了风骨。我喜欢水墨在纸上晕染的不确定性,就像生活里那些意料之外的小惊喜,或许不够完美,却足够动人。
画完这幅画,已是深夜。看着纸上的牡丹,在灯下红得温柔,忽然就懂了古人为何爱画牡丹。它不是权贵的象征,不是富贵的符号,而是一种热烈的生命力,一种在寒冬里也能开出的暖意。庚子年的冬天,有些冷,可这纸上的牡丹,却像一团小小的火,焐热了我的案头,也焐热了我那段有些迷茫的日子。
如今再看这幅画,笔触还带着生涩,墨色也有不均匀的地方,可那又如何?它记录了我提笔时的心境,藏着我对国画的热爱,也藏着一个普通人,在笔墨里寻得的自在与安宁。于我而言,这不是一幅完美的作品,却是一段珍贵的时光。
国画的魅力,大概就在于此吧。它不必是大师之作,不必价值连城,只要你在画的过程中,与笔墨、与自己对话,就已经足够。愿我们都能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如这案头牡丹,自在生长,自有天香。
—— 王十六 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