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你现在灰蒙蒙的

这段时间颠倒的作息，总让我有种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混乱感。

尤其是在半梦半醒之际。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梦境在偷偷篡改我的记忆。

梦里的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对现实中的人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我知道，没有人有义务接住我的情绪。崩溃要挑时间，最好发生在凌晨。难过要分场合，最好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可总在某些瞬间，身体里会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

突然沉默，突然想掉眼泪，突然笑容凝固。

凌晨3点半，我跟我朋友说，好想哭啊。

一周过去了，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掉一滴眼泪。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红肿的眼睛会影响第二天的拍摄，而为它付出的代价，会比痛哭一场大得多。

可情绪越往下压，反噬来的就越猝不及防。

我总想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会好的。

真的吗？无力感来的悄无声息。

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就被强行拽进涡流。

不想说话，不想动弹，想蹲着，想缩成一团，安静的，等那股劲儿自己过去。

“你还好吗？”
“还好”

我习惯说“还好”“还行”“还可以”这类回复。

它们是我所有对话里的标准答案。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魔术表演中的那块黑布，覆盖在物体表面时，很难从外面准确判断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在揭开黑布之前，它只会变成对方心中所期待的形状和样子。而我看起来好像真的还好，我只需要负责微笑就可以完整的结束整场演出。

但当有人突然开始深究，想要知道黑布下的真实答案的时候，我反而会陷入恐慌。

我了解我自己，我是一个容易当真的人，我总会轻易相信对方脱口而出的承诺，但往往这些承诺都会变成一张张过期彩票，只有我手里还紧紧攥着这些票根。

有时，我也会因为这些票根失控。

聊天框里写了又删的文字，突然的哽咽，沉默。

这些失控在对方眼里就变成了敏感，拧巴，不好沟通。

于是情绪的棱角被我越磨越平，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有一天我索性直接按下静音。

那天和朋友聊天，他说，感觉你现在灰蒙蒙的。你看上去好像和别人没什么不同。能流畅的接上话题，会在合适的时机露出笑容，也会在被忽视时，安静离开。但是，生气时你在回复没事，难过时你在回复哈哈，甚至崩溃大哭的时候，你都能呲个大牙先安慰我们说你没事。你像是蒙了一层灰，很薄，但隔开了所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

诶，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你们几个里的气氛担当吗？

突然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的时候，有点难过。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更没有遭遇什么重大打击。

只是在一次次的敷衍和被忽视里。失望，委屈，不安，最后都变成了“算了”

“算了，没必要”
"算了，就这样吧”
“算了…”

这些“算了”最后成了盖在我身上的那层灰。它覆盖我的期待，也覆盖我的失望，最后我变得还好。
还好，只是没那么开心，还好，其实也没那么难过。

我也分不清这样到底是好是坏，但现在，我感觉很安全。

我依然会认真的对待每一段关系，记住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也会在对方难过的时候安慰陪伴，只是不那么用力了。不期待回应，也不再因为对方的冷漠态度而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了。我接受有人来了又走，接受不被选择，接受关系里的情感漠视。

只是在别人再将彩票递给我的时候，我不会再那么期待了。

或许等有一天，我能把攥在手里的过期彩票一股脑全丢出去的时候，我身上的那层灰也会随着一起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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