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理砂[超话]##理砂# 梦。
砂金发觉自己最近的梦很奇怪。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一面镜子,一条长廊。幽暗阴森的氛围令人本能地不安。起初砂金只是察觉到他在此处便能强迫自己醒来,但很快,他进入这个梦的时间越来越长。无论他在哪睡着,睡了多久,最后他一定会重新回到长廊之中,与镜子面面相觑。长廊深邃,像永远没有尽头,又像是迫切地要告诉他什么似的,每一回都留他更久,让他看见更多的,关于它的细节。驼绒地毯,矿石染出的双面印花,樟木铺成的地板,鹅黄压纹的墙纸,沿墙根有一圈细细雕刻的花纹,一路连至尽头,像画框似的围住镜子。
砂金朝它走去,镜中没有自己的影子。他伸手,手从中穿过,没有影子,只有一掌寒意。
本能催使他穿过镜子,向内寻找走廊的秘密。镜子里依旧是走廊,只不过倒转过来:灰黑的镜面成了门,而远处漂浮的光点,成了另一扇镜子。
“不要回头,”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要回头,你要往前...”剩下的话语模糊了,像风吻过他的耳畔,飘着飘着,湮灭在空中。
砂金将信将疑地迈步,走廊陡然一颤,地面漾起波纹,绒面仿佛一汪毛茸茸的泉,自己的影子回荡其间。他试探性向前一步,立刻便明白为何简单的动作须被知名不具的声音再三强调。他的身后忽然响起砂石飞溅的声音,歌声由远及近,飞扬的石子敲打胡杨木,和着歌谣的鼓点重新回到沙海的怀抱。
指节被攥得发白。砂金怎么会忘了这首歌?忘了他记忆里最初的旋律,最早的安眠曲?
他不曾忘记家人,族人,可他漫长的旅途却再没有何时能让他见到他们每一人的面容。本能地,砂金想要寻声追去,而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它换上了他更熟悉的声线,冷静,锐利,仔细听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往前走,砂金,这是幻觉,很快你就会听不见的。”
逝者已逝。砂金垂眸,盯着地毯花纹的变化以确认自己的步伐。然而埃维金歌谣却并未消散,如影随形。他再往前,听见了同伴的声音:托帕,翡翠,公司的同僚笑着与他打招呼,纯美骑士与巡海游侠向他致意,星穹列车的乘客唤他来看黑洞坍缩...一切他所能想象到的,美好的人和事一一来到,近在咫尺,就差一个转身的距离,而出口的光点依旧遥远。砂金开始跑,歌声渐弱,可人的存在愈发鲜明。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与他们度过的每一幕轮番上演,只需要他回过头,敞开怀抱——在一瞬间,他的幸福将重叠,从诞生至今的快乐将重新回归他的命运。
然而那冷酷的声音依旧在说:向前走,跑起来。
“你究竟是谁?”砂金质问道。为什么催促他远离幸福,为什么要他去走一条根本没有尽头的路。
光点飘渺,走廊寂静无声。也许这是一个骗局。砂金想,他被这声音蛊惑,以自己的幸福为代价,千方百计地到一个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目的地去。也许这个声音的主人要的就是他悖离自己的记忆,坠入虚空,就像他在匹诺康尼见过的那样。尽管那道声音仿佛是嵌入他本能中的底层代码,砂金愿意相信它和它的主人,但现在,他必须要思考,他要转向何处。
他在光与热闹的交汇处停下脚步。
“...这是你来时的路,”终于,他又听见了那道声音,只不过这次它是从他心底来,而声线又变了:原本那道无情的,软化了;其中掺杂的坚毅,仿佛源自砂金自己。他诧异地摸向嘴唇,惊觉它正违背自己的意愿,吐露后半句:“你须跨过它,拥抱你应有的未来。”
“我在应许之地等你。”
于是砂金跑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再度幻化,惨烈的,血腥的记忆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经由自己之口的话语给了他力量,砂金拨开迷雾,纵深一跃——这是他来时的路,他必将通往属于自己的未来。
光芒笼罩了他。手术台上,砂金猛然睁眼。氧气面罩还挂在他脸上,熟悉的蓝发学者起身,替他遮挡了刺眼的光源。砂金笑了:他就说他的美梦里少了点什么,维里塔斯还是老样子,只愿在幕后扮演高深莫测的角色。
“心率正常...呼吸平稳...欢迎回来,砂金。”
维里塔斯的声音裹在无纺布中,一如他在长廊里听见的回响。砂金确信,他瞥见了学者脸上的泪痕和笑意。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