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能力萌主
26-05-27 23:0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年上14

顾青渊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那一字一句从太监嘴里念出来,像做梦一样。

他攥着衣摆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心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贵君。

这个位子,他盼了一个多月,气了一个多月,恨了一个多月。他在府里摔了东西,跟父亲吵过,跟母亲哭过,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那个病秧子占了去,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如今,这道圣旨终于来了。

“顾公子,接旨吧。”宣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

顾青渊抬起头,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

“臣——臣领旨谢恩。”

“恭喜顾大人,恭喜顾公子。”宣旨太监笑着拱了拱手。

顾忠翰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太监手里。太监捏了捏,笑意更深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走了。

正堂里只剩下顾家三口。

秦氏终于没忍住,一把抱住顾青渊:“渊儿!我的渊儿!娘就知道,你才配得上那个位子,那个病秧子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行了。”顾忠翰低声喝止了她,眉头皱着,但眉宇间那层阴云散了不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到顾青渊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整了整儿子的衣领,又拂了拂他肩上看不见的灰。

“从今日起,你就是镇北王府的贵君了,到了王府,该怎么做,不用为父教你。记住,你是顾家的嫡长子,京城第一公子,行事举止要端庄得体,莫要让人挑出错来。”

顾青渊抱着圣旨,点了点头。

顾青渊抱着圣旨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关上门,把那卷明黄色的锦缎摊开在桌上,手指抚过上面的每一个字,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头轻轻地抖着。

他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他抬起手,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衣领,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顾青裴。”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说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冷不热的,“你霸着那个位子一个多月,也该让出来了。”

顾青裴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这几日读书是不是懈怠了?

降侍君,迎贵君——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摆在一起,他怎么就读不明白了呢?

顾青裴跪在那里,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动。他想不明白,明明每日被王爷喝药的是他,每天夜里滚进王爷怀里睡觉的是他,怎么一道圣旨下来,贵君就成了顾青渊?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王爷也要跟他抢?

宣旨太监念完了,合上圣旨,照例双手捧着递过来。原炀接了,站起身,面色如常,甚至还朝太监点了点头。

“辛苦了。赵叔,送客。”

赵管家快步上前,引着宣旨太监往外走。太监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前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原炀和顾青裴两个人。

顾青裴还跪着。

原炀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起来。”

顾青裴没动。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王爷,我不跟您去南方了,您把圣旨还回去吧。”

原炀皱了皱眉,手上用了些力气:“说什么呢,赶紧起来。”

顾青裴不肯起,被他拉着胳膊,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倔强地跪了回去。他低着头,反反复复地念着同一句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蹦。

“我不去了……您把圣旨退回去……我不去了……”

原炀看着他那副模样,不再跟他拉扯,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抄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扛上了肩头。

顾青裴被倒挂着,头朝下,脸涨得通红,两只手胡乱拍打着原炀的背,腿蹬了几下没蹬动,声音又急又哑:“我不去了!您把圣旨退回去!”

原炀不吭声,扛着他穿过长廊,进了卧房,把人往床上一放。

顾青裴脚刚沾到床沿就要往下跳,嘴里还在嚷嚷着要退圣旨。原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又欺身压了上去,两条胳膊撑在他两侧,把人结结实实地困在了身下。

“你冷静冷静。”

顾青裴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眶泛红,嘴唇在发抖。他看着原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眉眼,鼻梁,嘴唇,都是他这一个月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忽然,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又哭又闹的人,“是王爷想让顾青渊当贵君。王爷是不会去退圣旨的。”

话没说完,原炀的嘴就堵了上来。

顾青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人谁都没经历过,嘴贴着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原炀的嘴唇有些干,贴在他唇上,硬邦邦的,不怎么舒服,但也不讨厌。顾青裴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原炀的睫毛,那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那个册子上怎么画的来着?

好像是要把舌头伸出来。

原炀显然也想到了,微微张了嘴,舌尖刚探出来一点,碰到顾青裴的嘴唇,顾青裴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把他推开了。

两个人各自偏过头去,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耳朵都红透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原炀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没有看顾青裴,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不少,

“王府不是我的家,朔北才是。”

顾青裴侧过头看他。

原炀依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帐子的一角,

“朔北只许一夫一妻,多了要被喂狼……”

顾青裴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带着鼻音:“可……可现在不是在朔北。圣旨下了,你还是要迎娶一位贵君。”

原炀转过头来,看着他,“对不起。应该提前跟你知会一声。”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从皇上让我南下,府里就在收拾东西了。”

顾青裴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跟着晃了晃:“什么意思?”

“南下之后,我原本就准备直接回朔北。不回京城了。”

他伸出手,把顾青裴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朔北吗?”

顾青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但很笃定:“愿意。”

顿了一下,那层委屈又泛了上来。

“可王爷还是要娶贵君的,圣旨上写了。”

原炀看着他那副明明答应了愿意、心里还堵着一口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不像以前那般清脆,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不会的。”

顾青裴抬起头望向他。

原炀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会的。贵君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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