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2）

　　周末——
　　简樱邀请钱蓉等人到家里吃午饭。
　　
　　简樱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她把蓁蓁送到篮球兴趣班试课，带着费琴前往最近的仓储式超市。
　　
　　费琴没见过这么大的超市，颇感新奇，左右张望。
　　简樱挑了个圆滚滚的榴莲，请店员帮忙打开。
　　
　　简樱想起一件事，转头跟费琴商量——
　　“妈妈，您也考个驾照好不好？以后出门方便。”
　　费琴有些心动，却缺乏自信：“我……我都这么老了，能学会吗？”
　　简樱鼓励她：“您还不到六十呢，有什么学不会的？”
　　“再说，现在有些驾校开设了‘老年班’，对老年人非常友好。”
　　
　　费琴被女儿说服：“那我试试看……”
　　她提前申明：“我有退休金，不花你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简樱笑着拿出手机，查看新消息。
　　
　　朱曼曼发来语音：“阿樱，你在哪儿呀？”
　　“我跟顾宜中吵了一架，现在无家可归，能不能过去找你？”
　　简樱把自己的定位发给她。
　　
　　朱曼曼和顾宜中拿吵架当情趣。
　　她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简樱已经习以为常。
　　
　　榴莲开出五房肉，每一房都是干包，个大又饱满。
　　简樱挑选了很多新鲜的食材，还买了一箱水蜜桃汁，一箱果酒。
　　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母女二人正在挑选鲜花，朱曼曼赶了过来。
　　她穿着清凉的小吊带，下搭牛仔短裤，踩着一双镶钻小细跟。
　　
　　“阿樱！”朱曼曼习惯性地吊在简樱身上，开口就是塑料普通话——
　　“你不知道顾宜中那个狗东西有多贱！”
　　“他居然偷看我手机，污蔑我跟别的男人聊骚，还用皮带抽我！”
　　
　　“……”简樱怀疑朱曼曼这番控诉的可信度。
　　“污蔑”不一定是污蔑。
　　不过，作为朋友，她当然要无条件地站在朱曼曼这边。
　　
　　简樱关心地问：“抽到哪儿了？破皮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朱曼曼。
　　朱曼曼今天的露肤度很高。
　　可暴露在外面的肌肤白里透粉，吹弹可破，没有受伤的痕迹。
　　
　　“……”朱曼曼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别问了，反正……反正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禽兽！”
　　
　　她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扑向费琴——
　　“阿姨，我是阿樱最好的朋友朱曼曼，您叫我‘曼曼’就行。”
　　“您长得好年轻，好有气质啊，我一见到您就觉得亲切！”
　　
　　费琴招架不住朱曼曼的热情，抬手扶住她的腰。
　　她和蔼地道：“曼曼，你好。”
　　朱曼曼看向鲜花柜：“你们在买花呀？我帮你们挑。”
　　
　　费琴和简樱将视线转回鲜花上。
　　朱曼曼趁她们不注意，偷偷揉了揉屁股，忍不住龇牙咧嘴。
　　疼死她了！
　　操顾宜中祖宗十八代！
　　
　　三人来到收银台。
　　朱曼曼拿出一张黑卡，抢着结账。
　　她的表情因仇恨而扭曲——
　　“刷这张卡！刷光顾宜中的钱，让他变成穷光蛋！”
　　
　　简樱哭笑不得。
　　她不忍心告诉朱曼曼——
　　几百块钱无法令顾宜中破产。
　　听说顾宜中跟周青岳的身家不相上下，两个人还是说得上话的朋友。
　　
　　简樱挪车的工夫，朱曼曼已经精准选中一辆豪车。
　　她妖娆多姿地走过去，敲开车窗，跟男人说了几句话，把香喷喷的名片递过去。
　　男人被她蛊惑，脑袋像向日葵一样，拼命往她的方向探。
　　
　　他浑然不知——
　　自己是朱曼曼的“备胎N号”。
　　N即将突破两位数。
　　
　　简樱回到兴趣班。
　　她接住小炮弹一样的蓁蓁，弯腰问：“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蓁蓁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湿，脸颊兴奋得通红——
　　“老师示范得很详细，态度也不错，比上次的老师好多了！我想报这个班！”
　　简樱爽快答应：“好，我联系老师缴费，回去就给你买篮球。”
　　
　　朱曼曼推开后车门，伸长双臂：“蓁蓁，好久不见！想不想姨姨呀？”
　　蓁蓁笑得有点儿害羞：“曼曼阿姨，我出了好多汗，回家洗个澡再……”
　　朱曼曼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我们蓁蓁出的汗都是香的，我才不介意！”
　　
　　简樱专心开车。
　　费琴刚学会网购，一边查看快递信息，一边跟女儿说话——
　　“我给蓁蓁买了个新书包，咱们顺路取一下。”
　　朱曼曼和蓁蓁在车后座叽叽咕咕，聊的全是幼稚至极的话题。
　　
　　到家之后，简樱给每个人分配工作。
　　朱曼曼负责带着蓁蓁插花、剥蒜，给家里的绿植浇水。
　　简樱和费琴在厨房做菜。
　　
　　没多久，宋紫蕙赶来帮忙。
　　她发现朱曼曼到得比她还早，既意外又不意外——
　　“又跟你家的醋坛子吵架啦？”
　　
　　朱曼曼跟宋紫蕙不大对付。
　　她被她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吵架怎么啦？越吵感情越好。”
　　“不像你们家老高，闷葫芦成精，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宋紫蕙没有跟朱曼曼计较，把自己带来的好酒递给简樱。
　　“还有多余的围裙吗？”她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跟费琴打招呼——
　　“阿姨好，我帮您打下手。”
　　
　　费琴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
　　没人像简敬先一样吃白饭。
　　她雕一朵萝卜花，在盘子里摆上几片薄荷，就能收到真诚的赞美。
　　
　　钱蓉是最后到的。
　　她一进门就道歉：“不好意思，跟客户谈生意，耽搁了一会儿。”
　　
　　朱曼曼正要抱怨，迎面塞过来一个精美的纸袋。
　　袋子里装着盒子。
　　盒子里躺着晶莹剔透的粉宝石项链。
　　在场众人，无论老小，人手一份。
　　
　　朱曼曼立刻为宝石折腰，笑靥如花：“姐姐，你就是我亲姐！爱死你啦！”
　　费琴不敢收：“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是人造宝石。”钱蓉向简樱眨眨眼——
　　“在我眼里跟石头一样，阿姨戴着玩，丢了也不心疼。”
　　
　　简樱知道钱蓉说一不二，不喜欢推来让去。
　　她把这份情意记在心里，对费琴道：“妈妈，您收了吧，没事，钱姐是自己人。”
　　钱蓉笑着抱了抱简樱，重复道：“没错，自己人。”
　　
　　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
　　
　　钱蓉和朱曼曼对费琴的手艺赞不绝口。
　　宋紫蕙认真地向费琴请教酱菜的做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简樱嘴角噙笑，细细品尝“妈妈牌”鱼头豆腐汤。
　　蓁蓁好奇地聆听大人的谈话，时不时问两个问题。
　　她们耐心地解答她的疑问，说到有趣的地方，便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
　　
　　最后，钱蓉带头举杯：“祝阿樱否极泰来！”
　　朱曼曼和宋紫蕙跟着高呼：“阿樱否极泰来！”
　　简樱笑着跟她们碰杯，将果汁一饮而尽。
　　
　　简樱将钱蓉和宋紫蕙送进电梯。
　　她回到家里，发现钱蓉的手机没拿。
　　
　　“妈妈，我下去一趟。”简樱拿起手机，看了眼朱曼曼。
　　她喝得烂醉，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简樱交代道：“妈妈，您看着点儿曼曼，别让她摔到地上。”
　　费琴答应：“我看着呢，你放心。”
　　
　　简樱乘坐电梯下楼，急匆匆地赶往停车场。
　　她看到钱蓉和宋紫蕙的身影，正要开口，听见她们的交谈——
　　
　　宋紫蕙：“钱姐，程运泽这个月二十号结婚，你去不去？”
　　钱蓉冷笑：“不去，我没雇人掀了他的场子，都算我厚道。”
　　她问宋紫蕙：“你们呢？”
　　宋紫蕙摇头：“我也不去，不过，我们家老高打算过去露个面。”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对不起阿樱，刚才都不好意思跟她对视。”
　　……
　　　
　　简樱转过身，躲在一辆汽车后面。
　　她缓慢往下蹲，抱住自己的双膝，眼圈迅速变红。
　　明知道那个人不值得，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难受。
　　刚刚好转的情绪再度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