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推舟cp[超话]#
*舟水 一点无意义事后

烛火快要燃到底了。
光在帐顶漫着，暖而昏黄，把整间屋子泡在一片将睡未睡的朦胧里。

室内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缠绵的燥热。

萧秋水侧躺着，身子已经平缓下来，发带早就散了，乌柔的长发乱在枕上。
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贴着他的脊背，他没有动，也懒得动，就这么枕着手，看那点将灭的烛火。

李沉舟一只手臂横过他腰侧，掌心贴着他的小腹，白发与青丝暧昧地纠缠在一处。
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缓慢的节奏里落定，像是睡了，却都没有睡。

外头有风，把窗纸轻轻顶起来，带进来一丝春夜的凉，落在那道余热上。

过了很长一段安静。
萧秋水开口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轻微的哑，他说，你叹气了。

李沉舟说，没有。

萧秋水说，有，你以为我没听见。

李沉舟沉默了一下，搁在腰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半寸，说，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萧秋水停了停，轻轻说，后天。

——这两个字落下来，屋里就更安静了。

烛火在灯台上轻轻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晃了晃，影子叠着影子，一时分不清彼此。

萧秋水翻过身，面对着李沉舟。两个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他在这团昏黄的光里把李沉舟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在近处是很深邃的，似乎什么都装在里头。

萧秋水看着看着，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一沉。

他轻轻握住一束李沉舟的白发，说，你刚才这样…还舍得让我走？

李沉舟看着他，说，舍不得。

萧秋水说，那。

李沉舟叹息般道，但你有你的事。

萧秋水抿了一下嘴唇，往前凑了凑，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闭上眼。
两个人就这么抵着，温热的呼吸缠在一处，带着彼此的气息。

萧秋水缓缓说，你可以说，让我多留几天。

李沉舟笑笑，说，你会答应么。

萧秋水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沉舟说，嗯，所以没说。

萧秋水闭着眼，额头仍抵着。
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以前话没有这么少。

以前没有不想说的事，李沉舟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很沉又很轻，也没有留不住的人。

这话说完，萧秋水蓦地睁开眼，对上那双眼睛。

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在那双远山般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脸埋进李沉舟的颈窝里，手轻轻攥住衣料，就那么窝着。
像是在找一个地方，找到了，就不想挪了。

李沉舟秀气的手贴上少年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着。单薄的脊背上还带着薄薄的余热，他的手掌覆上去，慢慢压稳了。

李沉舟低头，把下巴搁在萧秋水的发顶，说，睡吧。

萧秋水嗯了一声，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闷在他颈窝里开口，说，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李沉舟抚在他背上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萧秋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萧秋水把头从颈窝里抬出来，在这个昏暗里看了他一眼。
只消一眼，看见他眼睛里的样子，少年心里有什么蓦地软了下去。
他依偎过去，在李沉舟微青的下颌上极轻柔，极讨好似的蹭了一下。
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软，说，我尽快回来。

那个“回”字咬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出口就被夜色吞了一半。
——可两个人都听清了。

李沉舟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收紧了环着他腰身的手臂，把人往怀里最深处带了带，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多说。

萧秋水把脸重新埋回去，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匀下来，手攥着他衣料，始终没有松，就这么搁在他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烛火噗的一声灭了，屋里暗下去。
月色从窗纸透进来，淡淡的，把榻上相拥的两个人压成一团分不清也分不开的轮廓。

李沉舟没有睡，就那么搂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个人呼吸的起落。
一下，一下，绵长，温热。

——那个“回”字，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