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向盘,没有后视镜,甚至没有前挡风玻璃——整个车头被一块完整的盖板取代,货箱与底盘融为一体。在它身后,是一面写满合作方Logo的背景墙:宁德时代、福田汽车、鄂尔多斯集团……每一个名字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把无人重卡从PPT拽进工业园区的土路上。
“我们预判,未来5年运输机器人的整体部署量将突破10万台。”卡尔动力CEO韦峻青在发布会后的群访中给出了这个数字。
他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落在具体的数据和场景上。“落地优先级遵循‘先园区、后道路’。首批落地在工业园区、生产类场内封闭物流场景,支持重载作业和24小时不间断无人运行。”
这家公司并非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卡尔动力的前身是滴滴自动驾驶旗下的货运业务KargoBot,2024年独立分拆后获得超4.5亿美元融资,估值进入独角兽行列。在过去两年里,它已经在鄂尔多斯至甘其毛都的煤炭运输走廊上跑通了“编队行驶”模式——一辆带安全员的重卡领航,后方跟着多辆L4级无人重卡。这套模式让它的车队规模在今年突破了千台。
但编队行驶只是第一曲线。
韦峻青把这次发布的运输机器人称为“第二曲线”,目标是“长期锁定5年10万台”。与传统重卡改装成无人车不同,这台车从底盘开始就是为无人驾驶设计的:刚性车身取消了驾驶舱,货箱空间提升25%,有效载荷提升10%,单车可多装2-3吨货物。“物流行业原本毛利只有1-2个点,部分路线甚至负毛利,”韦峻青算了一笔账,“搭载运输机器人后,单车毛利直接提升十倍以上。”
真正的核心变化不在于车身,而在于商业模式。
卡尔动力没有选择直接把车卖给物流公司——那会让客户一次性承担数百万的采购成本和未知的运营风险。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被内部称为“领养”模式的策略:先在单一自营路线上投放少量车辆,跑通运营链路、验证盈利模型,然后把这条路线“开放给客户领养”,客户无需购车,只需按月度订阅SaaS服务或按运力付费。
“客户核心诉求只有两点:货物准时履约送达、运输成本严控下降。”卡尔动力COO李潇潇在群访中补充。
她提到一个行业现实:重卡司机缺口越来越大,驾照难考、工作强度高、年轻人不愿入行,“企业招人管车难度剧增”。而运输机器人直接砍掉了人力成本——传统运费中,司机成本占到大头,再加上AI驾驶带来的约10%能耗降低,以及刚性车身带来的维保费用下降,除过路费外几乎每一项都在减负。
有人质疑这台车增加的5-7万元传感器硬件成本是否会吃掉利润。韦峻青的回答很直接:“无人化节省的人力成本完全可以覆盖,整体利润空间不降反升。”他甚至强调,目前的经济性测算完全基于市场化运单和定价,“没有政策倾斜,也没有股东货单特殊加持”。
当然,这条路并不平坦。
西北沙漠路段信号覆盖不足仍然是无人远程调度的瓶颈。韦峻青的策略是:短期1-2年内,优先聚焦工况成熟、信号稳定的工业园区中短途场景,“不盲目高速全无人落地”。换电配套则由战略合作伙伴宁德时代旗下时代骐骥负责,已在甘其毛都至乌海、鄂尔多斯跨盟市走廊上部署了自动驾驶换电站,支持车辆自动进站、无人换电。
在群访的最后,有记者问韦峻青:无人货运赛道竞争加剧,卡尔动力的核心壁垒到底是什么?他给出了一个跟算法公司迥异的答案:“行业终局是AI+Robot+Service全栈解决方案。同行大多只做自动驾驶AI算法,我们打通了算法、无人机器人硬件和落地运营服务全链路。”
换句话说,卡尔动力不想只做一个卖算法的“技术贩子”,它要当那个直接帮客户把每吨货物运费降下来的“运力管家”。
当被问及是否会自己造车时,韦峻青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硬件按生产成本平价售卖,不赚差价,软件服务费则按给客户创造的降本收益分成。
这套逻辑能否跑通,取决于今年即将投放的几十台运输机器人在鄂尔多斯总部工业园及新增园区的实际表现。按照计划,测试即刻启动,年底前正式开启商业化运营。
从编队行驶到刚性车身,从自营打磨到客户领养,卡尔动力正在试图回答一个困扰自动驾驶行业多年的问题:无人货运到底怎样才能赚钱,而不是一直烧钱。
韦峻青给出的答案很朴素——“先自主试点跑通商业模型,验证降本增效价值与自身收益闭环,然后再开放给客户扩量。”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但在一个习惯了用Demo融资、用PPT承诺的行业里,愿意先自己下场当“第一趟货车的司机”,或许才是最大的诚意。#运输机器人# http://t.cn/AX6neHWi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