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初,阿嬷突然走了。突发脑溢血,走得太急,猝不及防。阿公还嚷嚷着五一全家团圆,这场相聚终究成了遗憾。
阿妈说,阿嬷年轻时性子严厉。可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最慈祥的模样。小时候,她总偷偷给我塞钱,把所有偏爱都悄悄留给我。后来我们搬去镇上,离村子七八里路。路远路累,她依旧一步步走着,常来镇上看我。但她不熟镇上的路,每次出门,都是我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后来阿公外出务工,阿嬷跟着北上。一晃五六年,我们少见一面。再见到她,是我初中的时候。她生了病回来,她变了,满头白发,满目沧桑。那之后,阿嬷身体垮了,手也使不上力气,记忆也日渐模糊。
我的人生往前走,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初中日日相见,高中一周一见,大学一季一见。读研后,半年才能回来看她一次。也是大概从大学开始,阿嬷慢慢不认识我了。我站在她面前,她只会温柔地笑,再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阿妈总提醒我,阿嬷身体不好,恐时日无多。读研后我每次回家,都会捎点东西回去看看二老。我一直深知总有这一天,但离别,从来都不会提前打招呼。
人间岁岁春常在,而我少了阿嬷,阿爸少了娘,阿公少了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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