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5-29 09:03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昨天看毛尖老师评论《给阿嫲的情书》,她说电影里她最喜欢的是舅婆。#给阿嫲的情书#
“南枝爹是个酒鬼,舅婆看上了南枝爹,一直露骨坚定地追求。南枝爹每次都以差了辈分回绝。舅婆演技全场第一,一口烟喷在南枝爹脸上,是生猛版的女儿国国王,这种世俗到极致又天真到极致的人物,张力是真正的风俗化。

舅婆的这口烟,直接把电影从蚀骨柔情的情书拽回到潮汕的生腌里,国产电影从来不缺淑柔南枝,缺舅婆,她的脸上写满了没有被文明规训过的直勾勾的民间生命力,这是阿嫲的地盘。

说到底,只有世俗泥人,才能把淑柔和南枝扶上墙。30年代跨海情书,不过是当代人需要的海市蜃楼,一个原配一个知己,他们的隔海共生真要细细打开,终究是还旧梦一场。

但舅婆不同,舅婆既是那个时代,又是这个时代的人,是过去令男性生畏的女人,也是今天的主人公,舅婆才是两个世纪的跨海大桥。

小伟到泰国先遭遇一群舅婆,这是影片成功的第一步,用《阿嫲》片尾曲里的歌词,这些舅婆的“猛猛返来”才是影像意义。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包租婆和二叔公,他们看似粗鄙市侩、腥气,却是呛人提神的现实基本面。

当行业在资本的退潮与爆款的迷信中摇摆不定时,能让电影真正“猛猛返来”,不可能是情书,是这底层滚烫,是万丈红尘,或者说舅婆才是救市主”。

我看到这就想到前段时间看的张艾嘉与洪金宝早年的电影《八两金》,也是发生在潮汕。洪金宝饰演的猴子在美国当了十六年出租车司机,凑了八两金以及带了一些美金回乡,那时候大概是70年代末期。他带着乡愁与眷念,但是他的家乡却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一心拥抱变化。
张艾嘉饰演的乌嘴婆等着嫁给在美国打工的未婚夫,她与猴子之间生出一种微妙又克制的情愫。乌嘴婆还是嫁给了未婚夫,猴子送她出嫁,把身上八两金打成首饰给她做假装。
最后乌嘴婆在船头看猴子那段,拍得极为动人。
与阿嫲一样,《八两金》有木棉花,有人与人之间情感下时代的缩影与变化。
乌嘴婆虽然比《给阿嫲的情书》里的舅婆年轻,但她们一样世俗、直接、强悍,既有对土地最原始的眷恋,又有向往新世界的天真。这个角色身上那种未经文明规训的粗粝生命力,和舅婆气质有相通之处,她们都是被生活捶打出来的泥土里长出的角色。她的存在,有我们故乡柔光滤镜下的温情,还有粗粝却真实的生命力与。

尤其喜欢《八两金》的结尾,配上罗大佑的《船歌》,水悠悠,船悠悠,旧时代的故乡被水乡的雾气吞没,一个远嫁,一个远行,从此天各一方。

猴子问父亲,我们江门台山以前是在海底的吗?父亲说听说是这样,所以山上还有一个龙船。猴子说真的吗?父亲说,我也就活了七十多岁,哪知道这么多呢。但结尾猴子就是站在山上的龙船遗址,他们一起看向远方。
原来这就是沧海桑田,原来这就是时代巨浪下,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被大时代狠狠抛下,海底也变成山脉,可是江海万里,可是白云苍狗,我们的不屈与坚韧,我们的万丈红尘,我们的滚烫情义,永远都会猛猛返来。海水退去后露出的山脉,村口永垂不朽的木棉花,就是这一切的见证人。

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