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刘安编著的《淮南子》一书,后世多与道家和道教扯上联系。但假如看当时人的认知,会发现明显差异。
文献一:诏曰:“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汉书·武帝纪》)
文献二: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招四方游士,山东儒墨,咸聚于江、淮之间,讲议集论,著书数十篇。(《盐铁论·晁错篇》)
文献一是汉武帝诏书,二是桑弘羊在盐铁会议之发言。二者作为淮南王同时代人,且均具有官方背景,皆认为《淮南子》是文学之作、儒墨之议。
这里面的“文学”,在先秦至汉有特殊意义,大可泛指所有儒生,小则具指经学之士。然而,都和所谓“道家”没有关系。
但是到了东汉,高诱为《淮南子》作注时,则已有“大较归之于道”之语,很容易让人和“道家”联系起来。(其实高诱之意也并非如此)
在《汉书·艺文志》里,《淮南子》则被归为杂家。“杂家”显然不可能是一个真实具体的学派。它只是刘向父子作目录分类时,无法把著作思想单一归类时所设的权宜选项。
无论是所谓杂家还是道家,假如用泾渭分明的学术分家理论看待这一问题,就很难解释为什么汉武帝和桑弘羊会认为写成《淮南子》的主要群体是文学儒生。但如果认识到汉武帝时学术尚未有分家理论,“儒(墨)”仍然可以泛称所有知识分子群体,这个问题就涣然冰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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