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几年不见,与一身寒气的“叙旧”】
昨天,一位几年不见的老友来访。一见面,她就提起上次我为她做宫廷理筋,肩颈瞬间松开的奇妙感受,直问我是不是练了“气功”。
我笑了笑,说:“既然来了,试试我的拿手绝活——振腹。”
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初始,上焦气机还算顺畅。可当掌心力道沉降,探向中焦、下焦时,一股沉甸甸、砭人肌骨的寒气,便透过皮肉,直抵我掌心。
那是一种致密、顽固的凉,像从脏腑骨髓里渗出来的阴冷。我心中了然。
“你之前阳过,寒气很重吧?”我问。
“对!”她立刻点头,“那次之后,总觉得身体里揣了块冰,特别怕冷。”
我没有停手。调整呼吸,将丹田那股温煦的“火”更沉、更绵地运至掌心,透过均匀深长的震颤,持续“叩问”那片寒湿的冻土。这已不止是放松,更像一场针对陈年积寒的、耐心的“攻坚”。
约莫一刻钟,变化开始显现。
她忽然轻声说:“咦,我感觉有凉风从身体里冒出来。” 可屋内门窗紧闭,空调早已关上。
我点头,手下力道更稳。那是她体内淤积的寒气被阳气鼓荡,正从毛孔向外透发。又过了一阵,那“凉风”感渐渐变了,从“冒凉气”转为肌肤表面温热的潮意。
“现在……好像暖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舒缓。
我知道,最深层的阴寒已被化开,身体自身的阳气开始重新占据上风,气血得以温煦体表。
调理结束时,她小腹那片砭手的寒气已消散大半,转为一种柔和的、内生外透的温润。 她长舒一口气,说整个人从里面松快出来,那种如坠冰窖的沉重感减轻了许多。
几年不见,她记得的是我当年“松筋”的神奇。而这次“叙旧”,我触到的,是她这一身穿越疫情、深埋体内的寒。能以这手“绝活”,为她化开一二,便不枉这重逢一场。
手艺人最深的功夫,有时不在治“已病”,而在察“未病”,在身体沉默时,听懂它冰封之下,那声细微的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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