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打到一个女司机。刚一上车，她看了我一眼，说请假去医院？我说对。过了一会又说妹妹，你帮我打个好评吧？我说好。然后就聊了起来。

她说自己最近在辟谷，给我展示了专门配的餐包，很少一点，说吃了不会饿。实在饿就吃一个鹌鹑蛋。我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胖啊，她说我110斤！哪里不胖！我看看她的胳膊很长，说你一看就很高，这个体重很正常，她说每个乘客都这么说，其实自己一米六都没有，确实手长，小时候都说能长高，但农活干得太多，压得长不高了。

我还是劝她正常饮食，劝了一阵，不出所料没有劝动。她又开始忆往昔，说自己小的时候吃不饱饭，用洗衣粉洗头发，总之是生活过得很苦。然后劝慰我说身体健康就是最好的幸福，我说那你也不能不吃饭，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她说没办法，我们女人就是爱美，你看旁边过路的那个小姐姐，她的背看起来小小的，很薄，很漂亮，我现在生了两个儿子了，变得虎背熊腰，我也想像她一样漂亮。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失恋，一周没有吃饭，瘦了六斤。

到这里我就不怎么说话了。她又说你去医院看什么。我说复查。她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心情好很重要，心情好身体才能健康。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说好。她又看了一眼出发地，好像有点震惊，说你还是中学？语气里多了几分怜爱。我有点奇怪，但还是在心里想，这倒也很正常。谁看我们中学老师不说一声惨？她继续说，那你们压力一定很大。我说是啊。她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吃点什么就去吃，想买什么就给自己买，不要亏待自己，等你读书读出来，一切就好了。

我沉默了。

我说姐，我已经工作很多年了。

车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她说哦，哦，你是老师啊？我说对。她说哈哈，我看你这样子，以为你是学生呢。

我看了一眼抱在怀里那么大一个笔记本电脑，想起这一路上的谈话，突然有点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