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青崖间
26-05-29 16:52

#电视剧太平年[超话]##太平年#
不是穿古装的剧都叫历史剧。“重大历史题材”title是广电总局和中宣部给的,也是品质精良的《太平年》突破圈层,引起广泛讨论的含金量。除了带火吴越文化博物馆、临安博物馆、衣锦军博物馆、钱王祠、郭威郭荣陵、巩义宋陵旅游,还带起一波对五代十国历史的学习兴趣。

btw,有个同事说她这辈子30来年去了大概100次杭州,竟然今年春节是第一次去钱王祠,印象里没人去的钱王祠竟然排队到柳浪闻莺,给她惊到了。而且最近钱王祠门口竟然有集市在招租。

对这部剧的编导演服化道、镜头审美极佳、台词古雅精到、各位男主男配的人生镜头讨论得够多了。吃午饭的时候和单位同事聊起来,发现我们这些爱看历史剧的人,不管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观点还是很一致的。那就是,《太平年》究竟要讲什么?

是权谋吗?不是。权谋仅仅是你要达到某一目的使用的术。琅琊榜是权谋,宝宝级的。琅琊榜是女频大男主爽文改编而来的拍得特别好的爽剧。(我们都喜欢琅琊榜,没有diss的意思)

和《大明王朝1566》有什么分别(我们都热爱这部神剧,都看了不止一遍)?在不同的人眼里大明有不同的语境和讨论功能:有人觉得是职场;有人觉得是文官系统官场文化;有人觉得是反腐;有人觉得是王朝中后期走向末日的制度思考。

《太平年》要讲的东西可能更大一些。是历史,更是政治。在分、合、治、乱的历史烟尘下,在从“乱之极”走向太平、从藩镇割据天下分崩到吴越纳土归宋金瓯一统的两层皮下,我们觉得编剧在讲的是一个更深的问题:老百姓要一个什么样的朝廷(or政府)。

中国几千年历史,每一次王朝更替都会讨论这个问题,从周开始:商失天命,周承天命,以德配天。一次次王朝更替,从此始,也以此终。我们从小到大很多历史剧的开头都会是:xx末年,xx无道……但为什么会无道,怎么个无道法,怎么办,却很少提及。可贵的是,《太平年》不止一次地正面讨论了这个议题,《太平年》的伟大,不在奇诡的故事,也不止在场面的宏大或精美,而在编剧之勇敢和深度。这部剧是多维度的,除了纳土归宋的大一统史观,打动我们的还有桑维翰和郭荣的论是非、王朴的论革命、以及大郎君临终说的:真正能千年不绝的,是一代又一代不肯坐享其成,肯挣扎、肯拼尽气力,好生活着的人。

其中有三段戏,让我们觉得这部剧足以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长久地被牢牢记住,以致于不仅仅在讨论五代十国历史时拿出来回味复习,也会在涉及更多政治议题的时候被人引用:

冯道和郭威论儒:

冯道:儒者,人之所需也。曰生死,曰衣食,曰忧乐。一人之所需,即为一人之儒。众人之所需,即为天下之儒。于朝廷而言,儒即是天下人心。
郭威:朕若以儒治国,可保万世太平?
冯道:万世太平,神仙亦保不得。
郭威:千年太平能保吗?
冯道:千年太平,圣人也保不得。
郭威:百年太平,能保?
冯道:须去做,方知晓。

郭威临终前:江山社稷,从来不是长枪大剑、兵马钱粮能守住的。是水旱之年,赈灾的官府;是小康人家,锅里的隔夜粮米;是勤劳可得富贵,良善能行天下的太平年景。

赵匡胤:(朕要的是)天下九州,金瓯无缺;是小户人家的隔夜粮米;是丰年能垦荒,灾年能赈济的朝廷和官府。农人能安心耕种,匠人能安心做工,商贾能安心经商,士人能安心治学的世道。是勤劳可得富贵,良善能行天下,是天下每一个人都能如人一般活着的太平年景。

这是编剧借剧中人之口、以他们彼时的眼界口气,表述在中国人朴素的世界观里可以带来太平年景的“江山社稷”。

《太平年》也是很少能清楚论述涉及田土、赋税、士族、铸币甚至战时粮秣供应细节的剧,涉及范围之广,容纳内容之繁杂,尤其是在短短48集里换了8个中原天子的混乱历史中高浓度高效率完成的,整个剧本都是一种高维度思考产物,董哲很了不起。

在我国,哪一个品类都有足够多的绝对人数,想说喜欢看这种对有些人而言“看得很艰难、看不下去、记不住人、怎么还要查资料”的剧的观众,还是有的。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