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橙ovo_
26-05-29 20:27

#恋与深空黎深[超话]##黎深#
LuckyClover(4)
出发那天是阴天。
小陈开车,你坐在副驾。山路十八弯,窗外的风景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石子路,最后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你早上吃了晕车药,但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还是从胃底往上涌。
“姐,你脸色好差。”小陈瞥了你一眼。
“没事,你开你的。”
又拐了一个弯。你终于忍不住了:“靠边停一下。”
你蹲在路边吐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车驶近的声音。没回头。吐完了,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嘴,走到路边的小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太阳穴突突跳。
你直起身,从口袋里摸纸巾。
纸巾递过来了。
你抬头。
黎深站在你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他没有看你,只是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你接过去。“谢谢。”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回那辆黑色SUV。你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他:“你怎么在这儿?”
他停下来,半个身子已经探进车里,又退出来。“Akso的固定帮扶项目。从军医回来之后一直在做。”
“哦。”你擦了擦脸上的水,把纸巾捏成一个团,“辛苦了。”
“嗯。”
他拉开车门,你转身走了。
小陈在车上等你,你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还捏着那个纸团。
“姐,那人谁啊?”
“不认识。”
小陈没再问。车子发动,继续往山里开。你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个纸团被你捏得紧紧的,指甲嵌进纸里。

小林比去年长高了一点。
你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写作业,趴在一条矮凳上,铅笔短得快要握不住。他看见你,愣了一下,然后扔下铅笔跑过来,抱住你的腰。
“茉莉姐姐!”
你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长高了。”
他咧嘴笑,缺了一颗门牙。
你从行李箱里翻出给他带的文具和零食,塞满了他的书包。他抱着那盒水彩笔不撒手,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宝贝。
“你妈妈呢?”你问。
小林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在里面躺着。”
你走进屋。昏暗的房间里,小林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她看见你,挣扎着想坐起来,你按住她的肩膀。
“躺着,别动。”
“又麻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气不够用。
“说什么呢。”你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这次要在村里待一段时间,有事随时找我。”
她看着你,眼眶红了。你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

村里那片茉莉花田还在。用来做花茶的。
去年你来的时候,它还只是扶贫项目的一张规划图。今年再看,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整条路都是甜的。
你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在花田里玩。他们叫你“茉莉姐姐”,你也懒得纠正了。你给他们发零食,教他们认字,带他们念儿歌。
“茉莉姐姐,你会唱《茉莉花》吗?”
“会啊。”
你蹲下来,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轻轻哼起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孩子们跟着你唱,声音稚嫩,跑调跑到天边去。你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不知道的是,村委大楼二楼的窗口,有人一直在看。
黎深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着你在花田里蹲下来,看着你拉着小孩的手,看着你仰头笑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那天村委会组织体检,村里的孩子们被带到招待所,挨个量身高体重、测视力、听心肺。
你站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一沓体检表,一张一张地念名字。
“王小花。”
“到!”
“李国栋。”
“到!”
“林小军。”
没人应。
你抬起头,看见小林缩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小林?”你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
他不说话。你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害怕?”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怕体检,他是怕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他妈妈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他太熟悉白大褂了。每一次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带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你握住他的手。“姐姐陪你,好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牵着他走过去。坐在体检桌后面的人是黎深,他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前一个孩子量血压。他抬起头,看见你,看见你牵着的小林,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
“叫什么名字?”
“林……林小军。”
黎深拿起听诊器,在掌心里捂了捂,然后贴在小林胸前。
“深呼吸。”
小林吸了一口气。
“再吸。”
又吸了一口。
“好了。”黎深把听诊器拿下来,在体检表上写了几笔,撕下一张卡通贴纸,递给小林,“你很健康。”
小林接过贴纸,愣愣地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你。你对他笑了笑,他又笑了,缺了一颗门牙。
你牵着他准备走。黎深忽然开口:“等一下。”
你回过头。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四叶草挂件。
透明的方片里封着一片完整的四叶草,挂着细绳。绳子的颜色比你记忆中的深了一些,边角有一点磨损。
“上次落我车上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看着那个挂件,没有伸手。
小林仰起头看你。“茉莉姐姐?”
你深吸一口气,拿起挂件,攥在手心里。叶片的轮廓硌着你的掌纹。
“谢谢。”
你牵着小林走了。

三月的乡村,雨说来就来。
不是夏天那种倾盆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粘稠的、怎么都下不完的毛毛雨。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衣服晾在外面三天还是潮的,头发贴在脸上怎么都拨不开。
你住在小林家,和小林挤一张床。他晚上要抱着你的胳膊才肯睡,你由着他。
白天你拍片子,去小学上课,发零食,带着孩子们在茉莉花田里跑。春雨把花瓣打得湿漉漉的,花香被雨水泡开了,浓得化不开。
黎深的工作地点在村委大楼,一楼设了个简易诊室。他每天给村民们看病、开药、量血压。你经过的时候,偶尔能从窗户里看见他的侧影——穿着白大褂,低着头写处方,神情专注。
你们没有交集。
但你有时候会想,他那个挂件到底在口袋里放了多久。新换的绳子都磨旧了。
你不敢想。 http://t.cn/AX6Mtw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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