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二十五岁生日当天提离职这件事情,同它紧紧绑定在一起的,是四个人和四通电话。虽然早就动过离职的念头,但如果不是各种机缘亦或巧合的推动,我可能还是畏畏缩缩地蜷在那里。
时间倒回五月十九日,也就是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两天,我突然接到了向来勤恳工作的前同事的电话。他告诉我,前领导在他的背调流程中使了绊子,做了非常多情绪化的发言。虽然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是我至此已然坚定地给前领导判了死刑。这是第一个人和第一通电话。
到了晚上,我非常惊恐地找到了鼠鱼博士,和她通了第二个电话,谈了发生在前同事身上的事情,开始认真讨论我是否真的需要离职。我们最终达成的意见是,先询问我导师的意见,做好离职后回去读博的备案。
晚上十一点,我约了导师第二天下午五点的时间。至二十号约定时间,因为担心隔墙有耳,我从公司大楼里跑出来,躲到附近的公园,同导师通了申请离职前的第三通电话。
导师作为过来人,提的建议相当稳健。她劝我再忍忍,毕竟天下资本一般黑,实在不行了再骑驴找马。我被她说得有些动摇。
但就在我有些动摇的时候,我又见到了这起事件里的第四个关键人物——我本科时期玩得不错但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她恰好来到南京办案,我们笑中带悲地在工作罅隙中匆匆见了一面。她又像我们上大学时那样,拿几句话就轻易把我骂清醒了。她只问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废武功?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一号生日当天,在领导再一次发一大串文字压力我,并在午休时间把我叫进会议室瞎指导兼PUA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忍无可忍,摸着眼泪提了离职。
而在把提离职的事情告诉导师后,我也迎来了来自导师的最后一通电话。
提前实习两个月,再加正式工作两个月,短短四个月时间,我被领导指出的“臭毛病”就已包括但不限于:爹味、情绪化、学生思维、脆弱、眼高手低……
数不清到底崩溃了多少次,流了多少眼泪。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某个周六我坐在家盘工作数据时,控制不住地扇了自己几十个耳光。
在我感觉自己一文不值时,电话那头的导师对我说——我从来都不需要向她证明什么,因为她都知道。知道我的勤奋,知道我的刻苦,知道我的认真。
彼时彼刻,我抱着电话对她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
之后导师又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有的,至此她释然地说:“那就辞职吧。”
四十八小时,四个人、四通电话,就这样帮我下了最后的决心。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没有蛋糕、蜡烛还有鲜花,有的只是近乎一夜未眠。命运把我磨成厚茧老皮,在此过程中,我也更加懂得,真诚与勇敢,才是人类生命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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