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石发了微博我就心安了,我们熬过来了,所以把第一天晚上我写下的文字可以公开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前两天,三石跟我说他耳鸣,我俩都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最近累了、没睡好,喝点水早点休息就过去了。谁能想到呢,陪他去医院一查,是突发性耳聋。
悬着的心,彻底碎了。
我还记得听到他说出口的那几秒。我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脑袋一片空白,喘不上气,四周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正走在一条以为很平稳的路上,突然脚下的地裂开了。我又被逼着成长了一次,没有预告,没有彩排。
我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行动。
推掉和朋友的饭局,推掉周日一整天的安排,陪他去医院,立刻办治疗、办住院。一路上他像犯了错的小孩,话很少,久违地沉默。他平时不是那样的,平时话多得像夏天的蝉。我知道他不是犯错,他是害怕。他怕自己好不了,他怕拖累我,他怕成为谁的负担。
我好心疼。可是我不会表达。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告诉自己:你得沉得住气。你要是慌了他怎么办?
我带他到医院,打点好一切,然后立刻赶回家给他收拾东西。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空落落的——明明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回来就只剩我和雪糕了。
我愣了几秒,终于绷不住了,躺在地上崩溃大哭。
忍了一路了。坐车的时候不能哭,办住院的时候不能哭,回到家,门一关,眼泪就像决了堤。
还好有雪糕在。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贴着我的腿,用它的舌头舔我的手。哭完之后我哄着自己:不能这样,你要倒下了,他怎么办?我又一五一十地把东西收拾好,衣服、牙刷、充电器、他平时抱着睡的小狗玩偶……还带了好几个可爱的泡泡玛特,想着他一个人在病房,看到这些小东西心情能好一点。
可他又说,不想我把这么多东西带过去。我知道他不是嫌多,他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在家,不想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不想让我来回奔波。他就是那种人,自己很难受很难受了,还在担心我累不累。
这大概是我二十几岁以来,第一次要一个人住、一个人过夜。七天,还是十天?我当然希望是七天,我甚至希望是明天。
我不能倒下,我才发现,原来我是这么这么地爱你。
你平时那么黏我。我在沙发上打游戏,你一个人都没法入睡,非要蹭过来靠着我才肯闭眼。
现在你要一个人待在医院那么久……我无法想象。你一定也会失眠的吧?会不会半夜醒了,伸手摸不到我?
我好心疼。我好无能为力。
好在这是现代医学可以解决的问题。突发性耳聋,只要及时治疗,大多数人预后都很好。花钱就行。钱我有,我也会努力赚。你好好的就行,多少钱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