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观察：「又苦又善良」是主旋律的最大公约数。和计划经济时代无条件服从集体的「苦善」叙事不同的是，当代文娱影视中的「又苦又善良」披挂了更进步话语的外壳。比如：独立、大女主、美强惨、当代侠客、整顿职场的打工人。譬如：在《给阿嬷的情书》、《主角》、《年会不能停》、《雨霖铃》等诸多文艺作品里，我们都能看到形形色色、男男女女类型的「又苦又善良」。它们比许子东谈余华《活着》时旧式的「苦善」叙事更强调人物的「主体意识」，但这种主体强限制在——你可以独立、可以大女主，但你不要挑战根本的秩序，你在系统的规则里改善，造你的小共同体，但你不能动摇系统。改良者被嘉奖，革命者被隐匿，这是一种又新又旧、调和改良的苦善叙事，而它的内核仍是赞美勤奋、忍耐、善良、争是不争这些主流价值观念。这些叙事的流行，又不独是系统的意志，它已经表现为系统、平台资本、主流观众和地方文艺（文旅热）的四向奔赴。它的共同底色，是——消除破坏感、冒犯感和对家庭的颠覆，全心全意投入到按摩、抚慰式的情感服务中。苦善叙事因此成为经济下行期的流行情感服务、一种包装着进步话语衣裳的保守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