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贵贱,性有优劣。
人类文明数千年迭代,在政治制度革新、经济体系变革、文化艺术繁荣、科技生产力突破等领域,实现了跨越式发展,缔造了古人难以想象的现代文明图景。如今,便捷的物质生活、发达的信息交互、完善的社会基建,早已将神话中的生活场景落地为日常现实。但纵观人类思想史,相较于自然科学日新月异的突破,人性研究始终深陷停滞困境。
除却弗洛伊德等少数心理学大师搭建的基础研究框架,数千年来人类对自我本心、人性本质的认知,始终未能跳出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理论边界。后世诸多人性探讨,大多只是对古老理论的复述与包装,鲜有突破性、本质性的认知革新,世人常固守陈旧认知自以为是,却始终未能穿透人性表象,触及其底层运行逻辑,这也是当代社会诸多矛盾、纷争、信任危机的根源所在。
究其根本,人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双重综合体,这一本质属性决定了“人无贵贱,性有优劣”的核心真理,也厘清了世俗社会长久以来的认知误区。从自然属性来看,人的肉体隶属于自然界,遵循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与世间万物、芸芸众生并无本质区别。作为自然客体,人类和普通生物一致,仅具备客观的使用价值,可被社会体系、他人需求定义功用、衡量价值,这份自然属性,注定世间之人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出身、地位、财富、学识、职业,都不是界定人格高低的标准。
但人与万物的核心差异,在于人拥有独一无二的思想主体性。动物、器物仅能作为被动的客体存在,依附于外界需求实现价值,而人类的核心生存价值,在于自我意识的觉醒、自我价值的实现、自我精神的充盈。人活着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满足世俗功利的客体,而是以独立的思想、自主的意志,完成自我生命的塑造与升华。
也正因人类兼具主体性与客体性的二元矛盾,构成了人性的核心特质:在社会关系中,人既是掌控自我、主导生活的社会主体,也会因社会协作、利益需求,被动成为他人眼中具备使用价值的客体。劣质人性的核心症结,便是彻底否定人的主体性,片面将人当作功利化客体肆意对待。这类人无视他人的人格尊严、思想意志与情感需求,唯利益至上、唯功利为先,将人与人的关系简化为利用与被利用、算计与被算计的工具关系,彻底背离了人的本质属性。
长久以来,世俗社会充斥着根深蒂固的人性认知偏见与阶级谬误。传统观念一边空泛宣扬众生平等,一边固化畸形的人性等级:默认士大夫、上层权贵拥有高尚人性,武断认定底层平民、普通百姓人性低劣,孔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论断,便是传统人性歧视最典型的缩影。这种以身份、阶层、学识划分人性优劣的标准,毫无科学依据,完全是封建等级观念催生的片面偏见。
事实上,人性的优劣与出身、地位、学历、财富、职业毫无必然联系,它如同智商高低、身心疾病一般,由先天禀赋与后天环境综合塑造,可分为原发性与继发性两类。原发性人性特质源于先天基因禀赋,是与生俱来的本心底色;继发性人性特质源于后天成长环境、教育经历、社会浸染、人生际遇的塑造,二者共同决定了一个人的人性层级。
世俗最荒谬的偏见,便是对底层职业与特定群体的人性污名化。长久以来,世人刻板定义风尘从业者人性低劣、品行不堪,可现实往往截然相反。相较于诸多衣冠楚楚、身居高位的“绅士”,多数底层风尘从业者坚守着最朴素的人性底色:懂公平、守诚信、存善良、知温柔,看透世间冷暖却未丢掉本心纯粹。她们身处底层、饱受偏见,却不擅算计、不藏阴私,待人真诚纯粹,恪守朴素道义。
反观社会中部分看似文质彬彬、体面尊贵的人,表面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内里却阴暗扭曲、自私卑劣,满腹算计与私欲,常怀害人之心。他们精通人情世故、擅长伪装表演,在名利场中左右逢源,却毫无底线良知、不讲公平诚信,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择手段、践踏规则、伤害他人,尽显人性之恶。
这也是诸多秉持优质人性、坚守本心善良的人,宁愿与底层纯粹之人相交,也不愿混迹上层功利圈层的核心原因。与真诚善良者相处,能感知人性的美好与温暖;与奸诈虚伪之徒为伍,只能窥见人性的丑恶与寒凉。正是看透了世俗人性的真伪反差,越来越多心怀良善、追求纯粹的人,萌生了构建优质人性共同体的初心。
回望人类近现代史,风靡半个世纪的共产主义运动,曾凝聚了世间无数最纯粹、最优秀的灵魂。无数仁人志士怀揣人类大同的理想,舍弃名利、奔赴热爱,为构建公平、公正、自由的理想社会奉献青春乃至生命,他们的赤诚与坚守、无私与坦荡,是人类优质人性最极致的绽放,永远值得世人铭记与敬仰。
遗憾的是,这场伟大的理想实践,最终败给了人类根深蒂固的自私基因。但不可否认,百年共产主义运动的探索与实践,为人类探寻理想社会形态、破解人性治理难题,积累了不可替代的宝贵经验,让世人清晰看清了人性自私性对社会发展的双重影响。
人性的自私性,是一把贯穿人类文明发展的双刃剑,兼具建设性与破坏性,这也是人类社会最核心的底层矛盾。从文明发展的正向维度来看,人性的自利本能是社会进步的原生动力。亚当·斯密《国富论》所奠基的市场经济体系,正是精准洞察并依托人性自私的本质规律构建而成。作为全球公认的成熟经济体系,市场经济依托个体逐利的本能,激发社会创造力、激活社会生产力,推动物资流通、促进社会发展,让人类文明实现高效迭代。
但从社会治理的反向维度来看,无约束的自私性,是阻碍人类文明进阶的最大绊脚石。人性本能趋向于以最小付出换取最大利益,这份私欲一旦肆意膨胀,便会彻底碾压良知、道德、责任与情义。在极端的自私基因面前,社会公德、职业操守、人间情义、公共责任都变得不堪一击。
为了约束失控的人性私欲、平衡个体私利与公共利益、维护社会秩序稳定,人类社会制定了海量的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公序良俗。可以说,现代人类社会可以短暂缺失空气与水。却一刻不能脱离法治与规则的约束,这正是对人性自私、人性有劣的客观承认与被动制衡。
纵观人类社会的所有矛盾与纷争,本质都是人性优劣的博弈、私欲与公理的对抗、个体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平衡。世俗以身份定高低、以阶层辨善恶的认知早已崩塌,真正的社会分层,从来不是财富与地位的分层,而是人性品质的分层。
基于人性的本质规律与现代社会的治理需求,唯有依托自由、市场、公平、法制、防护、互助、情感交易七大核心原则,构建优质人性社会共同体,才能破解当代人性困境与社会乱象。以自由尊重个体主体性,以市场激活社会发展活力,以公平打破世俗身份偏见,以法制约束劣质人性私欲,以防护守护优质人性纯粹,以互助凝聚社会正向力量,以情感交易重构真诚的人际联结。
通过优质人性群体抱团共生、相互滋养,隔离规避劣质人性的侵蚀与伤害,以正向人性力量对冲社会负能量,逐步净化社会风气、重塑社会良知。摒弃世俗陈旧的身份等级偏见,承认人性优劣的客观存在,正视自私人性的双面价值,以制度约束人性之恶、以滋养弘扬人性之善,方能让人类社会跳出历史轮回,实现人性进化与文明进阶的双向突破,真正趋近人人向善、人人守正、公平公正、长治久安的理想文明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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