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peDiem_ViveLaetitia
26-05-31 10:54

#十个勤天[超话]##十个勤天##种地吧#

昨天看《种地吧》第四季最新一期的时候,突然有很多感受想记录下来。

其实有些感受也不是昨天才有的,而是从几个月前他们去西藏墨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他们在墨脱临走前做了一场推介会,不是直播卖货,更像是一场介绍当地特色农产品和风土人情的活动。很惭愧,也是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墨脱这个地方。

我记得当时他们说过一句话:“世界拥有一个墨脱,而墨脱拥有整个世界。”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大的感受,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墨脱在哪里,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在此之前,我对西藏的想象很单一。高海拔、雪山、神圣、遥远、寒冷、缺氧,好像这些词就已经把它概括完了。

可是墨脱不是这样。原来在西藏,也会有热带雨林。

后来张泉灵老师在直播里提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他说,在中国其他任何一个地方,你可能都感受不到这样的变化。

从波密方向进入墨脱,要经过嘎隆拉隧道。在隧道的这一边,你看到的还是雪山,感受到高海拔和寒冷的空气。可是穿过隧道以后,一路向下,温度开始升高,绿色越来越多,高山杜鹃开始出现在视野里。再往下走,会看到路边的芭蕉树,还有猴子,会发现空气变得湿润起来。

然后你就到了墨脱,到了那个被称为西藏热带雨林的地方。

我当时觉得特别神奇,甚至有些不可思议。雪山不是远处的背景,它就在旁边,雨林也不是遥远的南方,它就在雪山脚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第一次知道墨脱有香蕉,第一次知道香橼是柠檬的祖先。至于石斛、灵芝这些东西,以前我只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我从来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种出来的。后来通过节目,我才慢慢了解到它们的种植方式。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对墨脱的印象就是神奇,非常神奇,哥儿几个又带我们去了解到了一个神奇的秘境。

等到第四季正式开播,墨脱的故事正式开讲了。首先,是通往墨脱的这条路。

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有觉得“山里修路”有多么稀奇。因为在我的下意识里,会觉得我们的国家基建很强,很厉害了已经。所以在山上修路、通隧道,好像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直到我开始真正了解这条路,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波墨公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经开始修建了。几十年的时间里,经历过无数次雪崩、泥石流、塌方和停工,修好了又被毁掉,毁掉以后再修,一次又一次。一直到2013年开始真正通车,墨脱才正式结束“中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县”的历史。

节目里沅儿问司机师傅,为什么有些路段上面像盖了一个房顶一样。师傅说,是为了防雪崩。那一刻我才开始意识到,这条路到底有多难。

往高处走,会遇到雪崩,往低处走,会遇到泥石流。这条路不是修好了就结束了,而是直到今天都还在不断维护,不断修整。后来通过导演组的讲解才知道,这里很多路标都不是地名,而是多少K、多少K,就是多少千米,因为修路的人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往前推进的。

在这条路修通以前,墨脱像一个被雪山隔开的孤岛。当地人要靠“背”把生活用品从雪山外背进来。盐、药、日用品,很多最普通的东西,都要翻山越岭才能带回来。

节目里,高荣书记说了一句让我特别震撼的话:“背夫不是一种职业,背夫是命。”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愣了一下。

因为对我们来说,能想到背东西只是辛苦,背夫是赚钱的一个渠道。可是在过去的墨脱,背东西就是生活本身。 他说,如果一个孩子第一次翻过雪山,背着东西平安回来,那就是他的成人礼。

虽然以前有讲过“背夫”的纪录片,但我没看过。第一次听到,真的很震撼。而高荣书记这个人,更是如此。他不是那种只会讲故事的人,他是真的用自己的一生在建设家乡。

高荣书记特别打动我,记忆尤为深刻。他名字里的“高”,是因为当年接生他的解放军姓高,“荣”是光荣的荣。那一代人里,很多人的名字都和解放军有关,因为他们真的接受过很大的帮助。

他年轻的时候也想过离开大山,可是后来家乡需要他,他就留下来了。他把村里的第一台发电机拆成零件,一点一点从外面背回来,把幼儿园、小学、卫生所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建起来。

因为以前有人生病,要靠人背出去看病,有时候甚至还没走出大山,人就已经没了。后来他自学医疗知识,又推动当地年轻人出去学医,再回来服务家乡,再后来村里的卫生所也建起来了。

我记得节目里还提到过,他发现雅鲁藏布江里鱼群数量减少了,就自建了鱼塘,去繁育当地河流里的鱼类,然后等鱼长大以后再放生。

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高荣书记了,只能想到“伟大”两个字。

而且这种伟大不是那种离我们很远的伟大,这些事情也只是几十年间做过的几件事,又好像是日复一日地在做同一件事:让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教育、医疗、基础建设、鱼类繁育、生态保护,好像只要这个地方需要,他就去想办法。他就是一直在做,一点一点地背,一点一点地建,一点一点地想办法,一点一点地解决困难。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我会留下来吗?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才会觉得这种人特别伟大。也正是因为这些,我第一次真正理解那条路为什么重要。

节目组后来放了三个小时没有旁白、没有人物、几乎没有任何内容,只有路的长视频。就是单纯拍从波密进入墨脱的整条路。一开始很多人说无聊,没有配音,没有说话,没有剧情。质疑为什么要放这样的加更?

可是后来专门让导演来陪看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导演组想让我们看的就是这条路本身。因为对墨脱来讲,这条路不是故事的背景,这条路的本身就是故事,更是历史的见证。

对于我们来说,它只是一条路。但对于墨脱来说,它是几代人等待了几十年的路,是从背夫时代走到今天的路,是连接外面世界的路,是让这个地方不再是孤岛的路。

所以那三个小时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视频,反而让我印象特别深。因为你会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地方,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是几代人朝思暮想盼来的。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对墨脱的感受还是震撼居多。我觉得这里很神奇,这里现在的一切都很不容易,这里的人都特别了不起。

可是随着节目继续往后播,开始了解当地的产业,而我的感受也变得复杂起来。因为我发现,墨脱要发展真的很难。

这里什么都能长。香蕉、香橼、枇杷、辣椒、石斛、灵芝…… 感觉什么东西放在这里都能活,而且长得还不错。可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什么都能长,但什么都不成规模。

耕地少,林地多,生态又不能破坏,所以很多东西只能一小片一小片地种。最大的香蕉林也只有七十亩左右。七十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你要说它能支撑一个特别成熟、特别庞大的产业,好像也做不到。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太远了,水果又难储存,运输成本太高了。香蕉再好,香橼再特别,它们终究不是只有墨脱才有的东西。如果今天人家非要吃香蕉,全国很多地方都能买到,如果想吃水果或者果干,也有很多选择。

它们不像民勤的人参果,或者囊谦的芫根那样,一说出来就带着非常鲜明的地方特点。墨脱不是东西不好,而是种出来容易,卖出去难。

所以他们发展“林下经济”,我觉得特别合理。利用森林下面的空间去种石斛、灵芝这些价值更高、运输更方便的东西。在不破坏森林的前提下,还能提高收益,我觉得真的很不错。

而且我第一次知道石斛是这么种的,它不是种在土里,就是把树桩埋在地上,然后把石斛固定在树桩上,根部塞进苔藓里,依靠苔藓和雨水生长。大自然真的好神奇。

其实看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是有很大兴趣的,因为我在了解一个完全陌生但可以称得上是“秘境”的地方。

可是也是从这里开始,我慢慢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能理解当地人想把家乡推广出去,想把东西卖出去,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都很正常,也很真实。可是我有时候会感觉到,他们的表达里有一种太迫切的功利感。

尤其是当十勤后面接触到越来越多的人,甚至包括当地的干部,看起来平易近人,看起来跟十个勤天很热络,但总有一种浮在表面的感觉,不能说不真诚,也说不上假。他们好像在亲切地称呼着老大啊老几啊,但给我的感觉是,他们并不认识和了解十个勤天。

以前十勤和种地吧节目组一起走过的地方,遇到的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认识他们,可我感受不到陌生,但在这里,我却有了距离感。

不是说他们不该赚钱,也不是说他们想发展有什么错。只是我在节目里看到的一些眼神、语言、反应,会觉得和之前在囊谦、民勤、东北看到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之前这些地方给我的感受是:你们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你们愿意看见我们,帮我们说一句话,我就已经很珍惜了;你们愿意为我们做那么多,我真的非常感恩。

但在墨脱这一段,从村民到干部,我有时候感受到的是:“你来了,你有影响力,那你最好能帮我们卖点儿东西,最好能给我们想点儿办法,最好能推广出去带动消费,最好能解决我们的困难。”

当然,这些诉求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这个感觉让我有点别扭。我也理解这种期待从哪里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到了香蕉林那一段儿的时候变得特别明显。十个勤天决定帮农户修一个运输轨道,因为那片香蕉林在坡上,背香蕉上下山特别辛苦。

在修轨道之前,他们先修了一个台阶,就是一个大概一米左右的落差,让人上下更方便。前几天哥儿几个背香蕉的时候也出现过,他们也是在这个地方行动很艰难。

我看到那里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哈?为什么这个小小的台阶以前没人修?

如果这是某个人自己的香蕉林,他为了省成本不修,我还能理解。可是后来节目里说,这片香蕉林是村集体的,有一百户人参与。那我就更疑惑了,既然大家都要靠它挣钱,为什么之前没有一起想办法,把最基本的问题解决掉?

这不是很大的工程,可它能让背香蕉的人少受很多苦。

包括后来张泉灵老师问管理员,香蕉林能赚多少钱,答: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还没到,等到八月份以后才知道。再问,那投了多少钱,答:不知道。老师都笑了,你们太松弛了。

种香蕉就为个开心?我当时也有点无语。不是因为赚不赚钱的问题,而是觉得,如果这是大家共同的产业,那大家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些主人翁意识?如果不计算成本的话,那证明大家并不缺钱啊。

还有一点让我在意的是,当十个勤天和嘉宾老师,以及团队技术人员忙着装轨道、拧螺丝、搬材料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当地人更多是在旁边看着。我知道镜头不能代表全部,也许他们镜头外有帮忙,也许节目没有剪出来,我不能武断地下结论。

但至此,我好像有点儿明白“奇怪”的感受是什么了,像是他们知道问题是什么、困难在哪里,但却等着别人和外力介入来帮忙解决。可这好像又跟“背夫”的精神,背道而驰。我不明白。

在镜头传达出来的信息里,我没有很强烈地感受到那种“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成”的状态。其实眼神里能看得出“感谢”,而缺失的那部分,是“我们一起”。

然后我就想起了成林叔,想起了囊谦。

当时十个勤天给成林叔家做水培设备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家人都在动起来:成林叔话不多,普通话也不太好,可是他一直在干活,还有周围的亲戚邻居;家里的小妹妹也知道要把东西搬进去,能拿动什么就拿什么;阿姨和姐姐忙着准备饭菜,把在高海拔地区很珍贵的青菜拿出来招待客人。

大家都在参与。

那种感谢不一定要说出口,你看动作、看眼神、看状态、看人怎么站在一起,就能感受到。

我相信我的感觉没有假,也没有对错。在墨脱,我并没有感受到“我们站在一起”。

说到这里,想到哥儿几个买石锅,倒是不尴尬,就是感觉硬推,硬宣传。包括后采,都在告诉我们:快来、快来消费,我们欢迎你们来感受我们的家乡,但,你们要消费。

所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矛盾:我知道他们不容易,我知道他们想发展没有错,可我又确实感到了一点“被消费”的不舒服。尤其是节目里提到,说以后禾伙人会来的,会来墨脱打卡,会来一起种石斛的时候,我当时心里甚至有一点抵触。

不要把禾伙人当成天然会买单的人,不要把喜欢节目的人当成一种可以被召唤的消费力。

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尖锐,但这是我当时真实的感受。

民勤种梭梭树,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去,甚至一次又一次回去,其实都不完全是因为十个勤天,而是因为种树这件事情本身。

因为那是公益性质的,是种树,是防沙,是守护土地,是保护环境,是我们知道这件事本身有意义,也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愿意自己掏钱、出力去做。

“确保民勤不成为第二个罗布泊”。

仲麟哥大学毕业以后选择回到家乡,因为他说:我觉得家乡更需要我。他帮村民卖人参果,卖了钱买树苗继续种树。最开始没有成熟的设备,没有成熟的经验,甚至沙漠里的很多路,都是他一趟一趟开车压出来的。

后来十个勤天知道了这件事,决定和他一起种树。再后来,禾伙人开始自发去民勤种树。不是因为那里舒服,恰恰相反,那里条件很艰苦,风沙很大,路途遥远,可是大家愿意包容这些。

因为大家觉得这件事值得。

小童也说,民勤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公益性大于了很多东西。大家愿意包容,愿意付出,愿意前往,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玩,而是因为大家觉得种树这件事情本身有意义。

这一点我特别认同。

包括囊谦也是。我们敬爱的、亲爱的、伟大的木兰校长,这个把自己的愿望许在拯救苍生的人。

从自己行医到创办藏医学校,因为他发现靠自己一个人去治病救人,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他希望培养更多有责任心、有慈悲心的医生。

学生免费上学、免费吃住。社会会有一些捐助,但很多时候还是不够。不够怎么办?那他就继续去行医,打工赚钱,卖藏香,再把赚到的钱补贴给学校。

他一直说,如果自己这一生能够培养出一百个医生,每个人每天帮助一个病人,那么一天就会有一百个病人得到救助。
他一直说,在自己走之前,能够把芫根工厂运转好,这样学校和学生就没有后顾之忧。
他一直说,要建一个医院,免费为癌症患者治疗,减轻他们的痛苦,让学生学以致用,让老百姓看病不成问题。

所以芫根工厂发展的越来越好,现在又有了藏医院。

也是从这里开始,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好像一直在意的根本不是产品本身。我在意的是产品背后的那件事。

大家买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产品,而是在支持一件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而且这个意义是超越个人利益的。

民勤的人参果也好、囊谦的芫根也好,其实大家最终支持的,都不是那个产品本身,而是产品背后的人、背后的故事、背后的坚持。

因为大家觉得这件事值得,因为我们觉得这些人在做一件有意义,甚至可以称得上“伟大”的事。

所以我们愿意包容很多东西,愿意忽略很多不足,愿意一次又一次支持,愿意一次又一次回去。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对墨脱产生那种复杂的感受。

墨脱不一样,不是因为它不好。恰恰相反,它太不容易了。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找到那个能让我产生连接的点。或者说,除了高荣书记以外,我还没有看到更多让我有情感连接的人和事。

我看到的墨脱,告诉我的更多是“消费”,是让外面的人把钱带到这里来。农产品是消费,旅游也是消费。它不像民勤那样有一个特别明确、特别能让人共情的公益性目标。你总不能光让大家来,来了之后让大家都来买香蕉、香橼吧,那纯利益了,也不现实。

所以节目里张老师问,这个地方有没有能打动你们的故事,十勤说“背夫”,除此之外,只是沉默,我也一样。

他们还提到一个点,我觉得也很有意思。“墨脱是一个纯目的地,它不是一个顺路会经过的地方。”

很多旅游城市,可能你去A城市的时候会顺路经过B城市。哪怕B城市本身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也会有人停留。但墨脱不是。你如果决定去墨脱,那就是冲着墨脱去的。

而且这一路上,真正能感受的东西其实不算特别多。除了这条路本身,沿途的风景,以及墨脱这个名字带来的神秘感。剩下的东西,好像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所以我后来就在想,如果未来真的要发展的话,墨脱可能还是需要一个能够留住人的东西。或者说,让大家觉得“来这一趟值得”的东西。因为值得真的很重要。

大家愿意走那么远,开那么久的车,愿意花那么多时间,来到这个地方,总得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能只是“这里有香蕉,这里有石斛”,因为这些东西很难支撑一个人专门跑这么远。

我甚至在想,会不会可以发展一些康养类的项目。因为这里的自然环境真的很好:热带雨林、雪山、峡谷、森林、河流。如果能够让人真正静下来待几天,感受这里的自然环境,也许会是一个方向。

当然,我也只是瞎想。因为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交通、医疗、住宿、配套设施。这些东西都不是一个节目能解决的,十个勤天当然可以帮忙推广,让更多人知道了解墨脱。但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因为这是一个地方长期发展的问题,是当地政府要去规划的事情,是未来很多很多年要慢慢去做的事。

想到这儿,我看香蕉林那段儿的弹幕还有人说,这轨道很容易坏吧,要经常维护。然后有人回答说,十个勤天他们会负责维修,像在囊谦帮成林叔搭建大棚就去了很多次。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特别不舒服。因为我觉得,他们愿意帮忙建运蕉轨道就已经很好了,这一趟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可是后续维护,为什么也要他们来负责呢?

而且成林叔,他弄大棚是为了让周围村民吃上新鲜的蔬菜,会把收益和蔬菜分给他们,有一部分是公益性的。

但这是纯盈利性质的,且这是当地的产业,是村集体共同的产业,那后续维护本来就应该是当地自己去承担的事情。

我不是说不能求助,也不是说不能感谢。而是我觉得,有些责任不应该全部往他们身上放。

因为一旦什么都往他们身上放,最后就会变成一种很奇怪的关系。好像他们来了,就应该解决问题。他们来了,就应该负责到底。可是他们本来就不是当地政府,也不是一个盈利的投资企业。

所以我当时看着看着,其实心里一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我知道墨脱真的很难,我也知道当地人是真的想发展。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很多问题不能寄希望于外来的人。

直到后来张泉灵老师说了一段话,讲述她跟墨脱的渊源联系。也是在另一个层面,让我突然开始反思自己前面的很多想法。

她说,以前他们也问过一个问题。

既然墨脱这么难进去,修路这么难,整个县城的人口也不算特别多,为什么不搬出来呢?为什么国家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修这条路呢?

因为墨脱是边境。

她说,以前我们总觉得边境是靠解放军守的。可是边境不仅仅靠军人守,边境更要靠老百姓守。只有老百姓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能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工作赚钱,能够放心地把家安在这里,边境才真正被守住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愣住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是站在游客和观众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没有想过这个层面。

前面我一直在想这里,为什么那么着急想卖东西,为什么总想着推广。可是我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如果这里的人都走了呢?那谁来守这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不是说我前面的感受错了,而是我意识到我的感受是真的,但不完整。我没有想过,对于国家来说,墨脱并不是一个旅游目的地,它首先是祖国的边境,然后才是别的。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国家愿意花几十年的时间,不计成本的去投资修这条路。

因为这里需要有人生活,需要有人留下来,需要有人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这四个字,突然一下子变得特别重,以前没有细细品味过“安居乐业”意味着什么,可这一瞬间,放在墨脱身上,我第一次觉得它特别具体。

具体到有没有路,有没有赚钱的产业,有人能不能在这里看病,孩子能不能在这里上学,年轻人愿不愿意留下来,年长者能不能在这里养老,这里的人能不能靠自己的劳动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加在一起,叫安居乐业。

而安居乐业本身,就是一种守护。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高荣书记。为什么他年轻的时候明明想离开,最后却选择留下来。因为总要有人留下来,总要有人去做那些看起来很笨、很慢、甚至很不划算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些人,就不会有现在的墨脱。

我又想起了仲麟哥,想起了木兰校长。我才发现,真正打动我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种人。他们做的事情不一样,可是他们身上有一种特别相似的东西。

他们会讲自己的理想,会讲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们说出来的话,和他们这些年走过的路是一致的。他们在讲自己的同时,也真的在做那些事情。言行一致,无私奉献,仁义大爱。

他们热爱自己的土地,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赚钱当然重要,赚钱也没有错。可是赚钱更像是后来得到的结果,而不是最开始出发的理由。

也许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愿意一次又一次支持他们,愿意相信他们,愿意陪他们一起往前走。

因为我们觉得我们一起在做的,是一些有意义、有温度、有格局的事情。这才是最打动人,最能让人产生连接的地方。

回头看墨脱,我依然觉得,它还没有完全找到那个让所有人产生舒服且有连接感的点。那里的东西很好,但好像就差一点点。差那个能够让人跨越千里,心甘情愿奔赴而来的理由。

不过,我相信墨脱的发展才刚刚开始,毕竟对于这样一个地方来说,能够修通路,让大家看到它,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些问题,本来就不是十个勤天和种地吧节目组能够解决的,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至于未来怎么发展,靠什么留住人,那应该是未来很多年里,当地政府、居民以及更多人一起要去思考和解决的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篇记录其实已经不是在写墨脱了。因为我看到的只是节目里的几个小时,而当地人是真真实实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他们经历过背夫时代、经历过不通路的时代、经历过贫穷和封闭。

所以他们迫切地希望发展,迫切地希望赚钱,迫切地希望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其实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他们对还是错,只是记录下自己当时最真实的想法,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

作为一个观众,作为一名禾伙人,这一篇文章像是我借着墨脱,总结了前几季的感受,看见了自己会被什么样的人打动,看见了自己欣赏什么样的人,也看见了自己内心真正向往的是什么。

十个勤天和导演组,以及他们遇到的大部分人,身上有一种很朴素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们成功或者伟大,这些都是结果,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一件事,然后愿意花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有心气儿一直去做那件事,长长久久地坚持去做。

“相信土地的力量”,我越来越喜欢这句话。也慢慢感受到自己沉下来,脚踩土地的踏实感。@十个勤天 @种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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