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听Arashi的歌,都会很强烈地感觉到,他们像是一个时代里少数一直不肯犬儒的人。从 1999 年出道开始,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真正轻盈、上升、充满确定性的时代。那时的日本刚经历泡沫破裂后的长期低迷,世纪末的不安、年轻人的迷茫和对未来的怀疑,都已经慢慢变成社会空气的一部分。很多同时期的文化作品都在书写对现代性的不安和质疑,但arashi却一直在唱梦想、希望、明天、相信和前进。他们也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唱爱情。不是复杂的拉扯,也不是成熟之后的算计,而是初恋、心动、坠入爱河时那种几乎藏不住的明亮感。喜欢一个人,所以世界突然变得轻一点;因为见到对方,所以普通的一天也可以被照亮。他们唱爱情的时候,很少把它处理成一种痛苦的哲学,而是更接近人第一次相信爱时的样子:干净、热烈、笨拙,又真诚。
所以arashi的歌并不是简单的热血,也不是不懂现实的天真。恰恰相反,因为现实足够低沉,那些关于希望、梦想和爱情的词才显得更固执,也更珍贵。他们唱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直在做一件很朴素的事:不是告诉人们世界一定会变好,也不是承诺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而是在每一个不太容易相信未来、也不太容易相信爱的时刻,仍然把人轻轻往前推一点。
而现在,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这样的时代。经济、工作、生活、关系,很多东西都重新变得不稳定,人们对未来的想象越来越窄,对爱情的想象也越来越疲惫。大家不再轻易相信“明天会更好”,也不再轻易相信“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勇敢奔向他”。可正是在这种时候,再听岚唱那些关于梦想、希望和恋爱的歌,反而会有一种迟来的刺痛感。原来他们一直唱的不是上升时代的乐观,而是下行时代里人仍然需要的心理支撑。
只是这一次,我们还会有下一个arashi吗?还会有一个文化符号,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以这样温和、稳定、不攻击人的方式,陪一代人穿过低迷、迷茫和疲惫吗?还会有人愿意用那么简单的词,认真地唱相信、唱喜欢、唱未来,唱那些如今听起来甚至有点奢侈的东西吗?
此刻看到他们在东蛋的告别舞台唱着歌,我突然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像从平成时代一路留下来的回声提醒我们:希望和爱情不一定来自一个足够好的时代,它们也可以是在不够好的时代里,我们永远可以给自己留下的一点余地、一点温柔,和一点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
他们的名字叫岚,本来是风暴,是突如其来的动荡、席卷和不安。可很奇妙的是这么多年里,他们真正留给人的感觉却不是破坏,而是陪伴。他们像是在时代的风暴里,一直唱着最简单的梦想、希望和爱情:明天会来的,喜欢是值得相信的,人是可以继续往前走的。也许我们没有办法阻止时代再次变得低沉,也没有办法确定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岚。但至少曾经有这样五个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用最明亮也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即使风暴一直没有停,人也仍然可以在风里唱歌。
#ARASHI[超话]#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