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殊途,共同体唯择善而聚
人世最大的奈何,从来不是前路无路,而是人心各异、天性有别。众生浮沉世间,各持心念、各逐所求,不同的人性底色、认知格局与精神追求,造就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也构筑了参差百态、难以均质化的人类社会。这是人性的本真,也是文明演进无法挣脱的底层规律,更是优质人性社会共同体论最核心、最现实的立论根基——真正的理想共同体,从来不是全员归一的全民信仰,只是少数持善、求真、利他者的精神归处与文明载体。
每个人的心智追求,从降生之初便暗藏分野,最终成就截然不同的人生格局与价值取向。世间伟大之人,胸怀济世立业之志,毕生求索一番不朽伟业,不求虚名浮华,却以毕生功业惠及世人、泽被后世。这份超越本能的追求,既能让自身在功业成就中获得生理安顿与精神丰盈的双重满足,更能以一己之力撬动时代进步、助推人类历史向前更迭。
而比功业伟大更难得的,是人性的崇高。世间存有一类真正崇高之人,他们承载着人类社会最稀缺、最优质的人性基因。世人多囿于利己本能、困于私欲执念,而他们毕生所求从不是个人得失、名利荣辱,而是倾尽心力为苍生谋福祉、为世间寻安宁。曾经,世人大多默认人性本私,以为纯粹利他、无私济世之人只存于传说与典籍之中。但纵观人类千年文明史,结合生物进化规律与人性底层逻辑深究便可明晰:自私是生物存续的主流本能,利他是文明进阶的稀缺天赋。
从基因本质而言,生物种群普遍自带利己的底层属性,这是物种生存繁衍的本能依托,也是人性生物性的核心体现,契合唐洁1968人性三元结构中生物性主导本能、情感性兼顾利弊、理性服务生存的底层逻辑。但生物进化的精妙之处,便在于种群中始终留存着极少数的利他基因,其概率仅有区区百分之几。可正是这微乎其微的优质基因,成为了人类文明存续、迭代、升华的核心动力。若无这极少数人的坚守、奉献与开拓,人类社会终将困囿于原始的野蛮私欲之中,甚至远不如自然界恪守生存秩序的野蛮物种。因为人类拥有万物不及的智慧,这份智慧一旦全然服务于自私本能,便会滋生无尽的贪婪、掠夺与恶念,让文明彻底沦为私欲的工具。
与优质人性的践行者相对,世间始终存在一批阻碍社会正向发展的群体,可称之为文明进程中的“滞碍者”。这类人不仅在行为上肆意妄为、损人利己,破坏社会秩序、侵害大众福祉,更在思维与认知层面消解人类社会性的本质意义。人类之所以超脱普通生物,核心在于后天构筑的社会性、共情性与规则性,而这类人始终放任自身的生物本原性肆意泛滥,摒弃良知、弱化共情、消解责任,主动坠入自私的魔咒且难以自省、不愿挣脱。他们以私欲为圭臬,以利己为唯一准则,不断稀释社会善意、撕裂社会共识,成为人类文明进阶路上顽固的阻力,持续拉扯着社会向野蛮、自私、混沌的方向倒退。
在所有人间无奈之中,最令人悲悯、最让人唏嘘的,是身处底层的普通民众。现代文明始终宣扬“众生平等、生命权平等”,这是人类文明的共识与追求,也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但不可否认的是,生命权的平等是法理与道义的平等,生活形式的差距是现实且残酷的绝对鸿沟。生命的本质从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由日复一日的生活状态、生存环境、尊严体验具象呈现,生命的价值与质感,终究依托生活载体得以彰显。
随着社会快速发展,阶层壁垒逐渐固化,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差距被无限拉大,俨然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极致的贫富差距、资源落差、境遇悬殊,让原本平等的生命载体产生了实质性的层级偏移,悄然改变了生命的体验本质。最终,纸面之上、法理之中的生命平等,在冰冷的现实差距中变得虚伪且空洞,成为底层民众难以触碰的奢望。
底层民众的苦难,从来不是单一的物质匮乏,而是物质贫瘠与尊严缺失的双重煎熬。他们终日奔波劳碌,却难以摆脱物质匮乏的困境,挣扎在生存的边缘;他们同为血肉之躯,同样拥有思想、自尊与情感渴望,同样期盼他人的赞美、尊重与温柔善待,却常年遭遇轻视、冷漠、欺凌与屈辱。无数委屈、不甘与心酸,无人倾诉、无处排解,只能暗自隐忍、独自消化,将满腔苦楚深埋心底。
这也正是底层群体普遍自卑、刻意疏离上层群体的核心缘由,完全契合弗洛伊德提出的自我防御机制。底层之人并非怯懦孤僻,而是现实的落差、认知的隔阂、尊严的落差,会带来极致的精神压迫。长期置身不对等的圈层、目睹悬殊的人生境遇、感受天然的阶层偏见,人的精神会持续紧绷、持续内耗,极易滋生心理创伤与精神内耗,甚至诱发各类精神困境。古语所言“人比人,气死人”,从来不是消极的执念,而是历经世事后最朴素、最真实的人性真理。人是有思想、有感知、有情绪的生灵,必然会审视周遭、对比境遇、思虑得失,这份由现实落差催生的痛苦,是人性本能,无从规避。
反观当下诸多现代心理疗愈体系,存在主义疗法、人本主义疗法、认知行为疗法等诸多理论,大多聚焦个体情绪的疏导、认知的修正,却始终脱离最核心的现实根源。所有个体的精神痛苦、心理失衡、认知焦虑,从来不是单纯的心态问题,而是现实无奈催生的人生困境,是阶层差距、人性参差、社会失衡累积的精神枷锁。脱离现实困境空谈认知救赎、心理治愈,终究是浮于表面、治标不治本,无法真正消解人间疾苦与人性无奈。
直面人性参差、阶层壁垒、文明滞碍的种种现实,唐洁1968提出的优质人性社会共同体论,为破解人类千年困境提供了精准的破局路径。这套理论跳出了传统社会理论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思维,直面人性生物性自私、情感性摇摆、理性工具化的三元本质,摒弃了“人人皆可崇高、全员皆能向善”的虚幻大同幻想。
其最核心、最清醒的内核便是:优质人性社会共同体,从来不是普适全员的大众信仰,只是少数优质人性持有者的精神共同体、文明践行体。
人性的底色与生俱来,基因的优劣概率天然存在,认知的格局天差地别,注定不可能让所有人达成统一的价值追求、践行统一的向善准则、坚守统一的共同体信仰。百分之几的优质利他基因,注定是世间稀缺的存在,绝大多数人终究困囿于利己本能、世俗欲望与认知局限之中。
因此,共同体的价值从不是改造所有人、教化所有人、统一所有人,而是筛选、凝聚、守护那部分拥有优质人性、心怀苍生、坚守善意、追求文明的少数人。让这群稀缺的向善者、利他者、开拓者抱团共生、相互滋养、彼此守护,以集体的优质人性力量,对冲社会普遍的自私劣性,隔离劣质人性的侵蚀与伤害,守护人间残存的善意与正义,持续助推文明稳步进阶。
可世间最无奈的“奈何”也正源于此。这套洞悉人性本质、贴合社会规律、能够破解时代困境的真理理论,终究只能成为一部分人的信仰,无法成为全民共识、大众追求。多数人沉溺于私欲享乐、世俗纷争,无法理解共同体的深层价值,也不愿挣脱自私的人性魔咒。
优质人性从不稀缺,稀缺的是全员向善的可能;真理理论从不残缺,残缺的是众生趋光的本心。明知此论可解人间万般无奈,却终究只能小众传承、微光引路,无法普惠众生、重塑世风。这份看透本质却难以普度众生、洞悉真理却难以扭转大势的清醒,便是人间最深的无奈,也是优质人性社会共同体永恒的宿命与坚守。
微光虽寡,可照长夜;同道虽稀,可启新章。纵使共同体终是小众信仰,纵使万般现实皆有奈何,这少数人的坚守、纯粹与担当,依旧是人类文明永不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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